第81章 君有诤臣不亡其国(第1页)
第81章君有诤臣,不亡其国!
苏然则是抬眼直视朱元璋,露出一副倨傲的表情,沉声道:“难说!”
朱元璋瞬间破防,伸手操起旁边锦衣卫随身的绣春刀,咬牙切齿地厉喝:“混账!猖狂!悖逆!还难说?难说你个鬼!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屡屡气咱也就算了,居然又在咒我大明亡国。你这般无德之人,咱就不该留!咱今日一定要宰了你!”说完便照着苏然的头劈去。
苏然见状欣喜若狂,侧了一下脑袋露出脖子——要死了要死了,想不到最终还是被老朱亲手劈死。老朱加油!朝我脖子上来,务必一击必中!
蒋瓛也是心中狂喜——陛下果然是忍不了这个祸害了,拿绣春刀砍就对了,趁手!我得保证陛下一定砍准喽。思及此,他赶忙伸手擒住苏然,将他固定住不得动弹。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大手稳稳地握住了朱元璋的手腕。
蓝玉出手制止了他劈砍的动作:“陛下万万不可!苏大人只是心直口快,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他就是一个言官,说实话是他的职责。请陛下息怒。”说完便贴跪在朱元璋身前,紧紧抱住朱元璋握着绣春刀的手,以防止皇帝继续施暴。
他早前对苏然多有防范,甚至怀疑他是皇帝的棋子。但从苏然站出来反对皇帝立朱允炆的那一刻起,他就打消了这个判断——哪有棋子去反抗棋手的?同时,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此时只要反对立朱允炆的人就是他蓝玉的“朋友”,必须保下。
朱元璋下意识地施力想挣脱蓝玉的束缚,但他毕竟年事已高,当下的功力不如正处于巅峰期的蓝玉,根本无法甩开。
“大胆蓝玉,你做什么?还不放开!噢!咱想起来了,这厮和你是一伙的,还是莫逆之交。你自己被咱驳得无话可说,再让他站出来胡搅蛮缠。你这般不安分,信不信咱现在连你一块杀了?”
蓝玉闻言一愣,下意识答道:“臣……臣没有!”但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苏然见蓝玉坏了自己的“好事”,还把朱元璋的注意力吸引走,顿觉无奈。他赶紧找补道:“陛下,你狭隘了!臣和凉国公关系莫逆是私交,但臣一向公私分明。现在是在朝堂上,是在讲储位的事,是在说大明的未来,臣所奏都是一心为公。”
朱元璋扭头看向苏然:“混账,你少在那儿装公正。你根本就是和蓝玉一伙的,你们想立允熥。咱今天就告诉你,没门!为了大明未来社稷稳固,这个储君必须由允炆来做!”
朱元璋对老四一脉的大明后世皇帝实在失望,他铁了心要在自己这里做好“拨乱反正”,把皇位留给朱标一脉的朱允炆。
苏然则是沉声回应:“那大明必将步入歧途,洪武盛世只会就此终结。”
朱元璋铁了心要立朱允炆为储,而为了刺激朱元璋处死自己,苏然再度语出惊人。
“他若即位为君,大明未来社稷不会稳固,只会步入歧途!朝堂将被部分文官控制,文贵武贱之风严重,继而矛盾大爆发,残害宗室,以至生灵涂炭。洪武盛世,只会就此终结。”
他说这番话的依据来自原本的历史轨迹——朱允炆登基成为建文皇帝后,大明朝廷推行重文抑武、推行复古改革,还暴力削藩,最终引发朱棣造反,引发战乱。他的这一行为,在众人听来却是无端诅咒大明,是在发失心疯。
蓝玉也是惊得目瞪口呆,原本紧紧缚住皇帝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太平说得对,这个姓苏的根本就是一个疯子,居然直接咒陛下的功业终结了?想我蓝玉傲气冲天、目空一切,但这种触及陛下底线的话我都不敢说,他却张口就来。这苏然根本不可能是陛下的棋子,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炮仗、一把双刃剑,伤人伤己——我得离他远远的。
“觉悟”了的蓝玉缓缓挪动身躯向一边跪退,给朱元璋留出劈砍苏然的路径。
朱元璋只觉体内气血翻涌,胸口起伏,微颤着抬手举起绣春刀指着苏然的面门。
官员把持朝政、武将势弱、残害宗室、生灵涂炭?这不就是朱由检、朱慈烺父子的王朝末世局面吗?允炆登基做皇帝哪里会这么不堪?苏然这混账分明是在咒大明亡于洪武!这是人说的话吗?
朱元璋由于气急,连驳斥的话都没能组织好,只能一味干骂着:“此獠悖逆!此獠悖逆!”
被苏然无缘无故地两轮“暴击”,朱允炆终于忍不住了。他出列来到皇爷爷身旁,“满脸委屈”地拜道:“请皇爷爷息怒,切勿伤了龙体。苏大人对孙儿的评价虽然过极过重,但细想之下也代表了一部分大人对孙儿能力的质疑。孙儿恳请皇爷爷好好采纳苏大人的意见,这储位孙儿担不得,还请皇爷爷另选贤良!”
朱允炆言下之意:苏然对自己的评价过于极端、有失偏颇;“一部分大人”意指蓝玉这帮武勋,说苏然和他们一起在反对自己当储君、反对皇爷爷的意志;再推辞储位,则是以退为进,将自己摆在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位置上。
听到最疼的孙子还在“自我检讨”,朱元璋果然有所意动。他收刀转身,先扶正朱允炆,缓声安慰道:“好孙儿,你敦厚宽仁,听得进别人的话,这点很好,像极了你父王。”旋即又扭头怒瞪着苏然,“但是,你父王杀伐果断的一面也得学,以免某些不长眼的当你羸弱、乏断、好欺负了!”
文官们也伺机出动了。
刘三吾站出来,抖着花白胡子,对着苏然沉声训斥:“苏大人,你狂悖无礼,臆想造谣,污蔑皇孙,顶撞君父,简直无法无天,枉为人臣。臣恳请陛下重罚!”他已经对苏然彻底失望了,只觉自己当初让杨彦去拉拢对方十分可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一个文官。刘三吾的表态算是给朝堂一个信号:苏然已被“开除”出了他们文官的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