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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虞抬了下眼,那丝微不可察的难为情闪动在漆黑的眼睛里:“宝贝疙瘩。”
吴绰还在新鲜项链,没太理解地问:“嗯?什么?”
李虞瞪着他,揪住他的脖领子拉到自己跟前,恶声恶气地重复:“你是我的宝贝疙瘩!听清了吗?”
刚刚发生过的欲望仿佛还未从李虞眼底彻底散去,眼睑还才残留着几丝嫣红的痕迹,将眼睛衬的格外温软,吴绰一下子将小鱼吊坠攥在手心里,偏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李虞呜呜两声,双手缓慢地下滑到他腰侧扶住,在客厅里跟他接了一场安静的吻。
几分钟后,吴绰放开他,换了几口气又要贴上去,李虞急忙仰头避了下,吴绰不满地拧了下眉:“再亲会儿。”
“待会儿再亲,”李虞说,“我跟你说句话。”
吴绰催他:“那你快点儿说。”
吴绰本想等李虞说完就继续,鼻尖杵在他的鼻尖上准备着,可等了好一会儿,李虞一直也没讲话。
吴绰肩膀后撤,疑惑地去看他的眼睛,当目光跟李虞对视上时,吴绰发现李虞的神情很严肃,像是极度认真地思考着某个问题。
“你——”
“吴绰。”李虞打断他,眼睛里的严肃逐渐变成了紧张,但他的语速却没任何迟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第120章抉择
吴绰的手指顿在小鱼吊坠上,面色迟钝地看向李虞,好像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表露出来。
李虞知道现在应该给吴绰留一点时间,或者反应的空间,但他没有那样做,秉持着直来直去的行为,又把话更清楚地重复了一遍。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
墙上的钟表静静的转动着时间,整点一到,时针轻微地喀了一声,吴绰从空白中反应过来,脸上慢慢地露出茫然的神色。
其实自从跟李虞在一起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他似乎总是带着点儿逃避的心理,觉得只要不去想,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李虞向前迈的这一步让他不得不直面问题,无论怎么样,他要给李虞一个交代。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吴绰握着李虞的手腕跟他一起坐到沙发上,很坦然也很纠结,“以前我爸妈在的时候,我也想象过考上大学后拎着行李去大城市上学,后来他们都走了,这点儿想象也没立刻放弃。”
他捏着李虞的手将目光落在了卧室门口:“可你也看到了,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再怎么不好,再怎么难管,我也不能扔下他。”
李虞紧紧他的手指:“我没说不让你带小满,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
吴绰胸腔里燃烧起一股莫名且的愤怒,他低头无奈地笑了声:“李虞,吴满这辈子都治不好了。”声音被情绪阻塞下来,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盯着茶几反光的那一块儿,“吴满从小在五金城长大,即便这样,每次出门我也不能彻底放心,真的换了一个新地方——”
吴绰定住,扭头看向他,很艰难地继续说:“我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这句话他指的是吴满,也是他自己,吴满是个精力非常充沛的不定时炸弹,而他,既没有文凭也没有一技之长,离开五金城恐怕连起码的糊口都做不了。
李虞落寞地避开了他的眼睛,绷住的嘴角带着倔强的意味,吴绰的眼眶瞬间控制不住地发酸,甚至想把刚才的话全部收回去,换成另外一个答案。
一起走,跟你,永远不分开。
可吴绰的冲动或者说勇敢早就变成了一种习惯性的深思熟虑,他知晓有些话意义不一样,说出去就再也改变不了,一起走的背后是数不清的压力,他跟吴满会成为那个索取的人,让李虞背负上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吴绰,”李虞静静地看着他,要他给自己一句话,“你就告诉我,假如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如果我只是我,”吴绰说,“我愿意。”
“好。”李虞发着轻颤大松了一口气,“那你听我说好吗?”
吴绰点了点头。
“我虽然还有两年才毕业,但到大三下半年几乎就没课了,”李虞语速很慢,给每句话的背后都留了一种希望的意味,“我是想让你跟我一起走,但并不是要你马上就走,我会先回去继续上学,等后面可以实习再到工作稳定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这中间我们可以先暂时异地,一年之后,我来接你跟小满,我们一起走好吗?”
要吴绰一起走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这些话李虞很早就想说了,他不否认这样做对吴绰有些残忍,五金城是他的故乡,他的家在这里,他的生死之交们也在这里。
然而五金城是一个包容性很低的小地方,这里的人热情但也爱嚼舌根,就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来说,李虞曾听闻很多令他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精神残疾或者身体残疾的人,也要找一个与之匹配的人来结婚生子。
以吴绰的性格肯定不会这么做,但他跟吴满已经到了其他人眼中可以结婚的年纪,他不会做,不代表打着为他们着想旗号的邻居或者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不这么做,真到了那么一天,即便吴绰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可抵挡这些闲言碎语的东西,需要他那份早早就被消耗的精神力再次被磋磨。
一天可以、一个月可以,甚至一年也行,但时间累积到一定程度,累积到一个旁人都察觉到异常的时间,吴绰会不会继‘丧门星’之后又被扣上一顶断子绝孙的帽子。
距离他们分别的时间在一天天缩减,李虞把压在心里的话全盘脱出,便迫切地需要一个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