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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虞可算是听见了,他把花洒掰停,摁了一泵沐浴露:“你怎么还没回来?”
“今天加班,要晚一些,你们该睡睡,回来我找宋驰开门就行。”吴绰说完又问,“你干嘛呢?”
“洗澡呢,晚上跟大彭吃的烤肉,”李虞说,“一身味儿。”
吴绰那边忽然又没声音了,李虞生怕自己听漏,紧跟着又问:“喂?信号不好吗?听见了吗?”
半晌吴绰才吱声:“我他妈以为你在尿尿呢。”
“你什么耳朵,你尿尿的动静这么大?”李虞重新掰开花洒,“行了,我睡觉得到十一点多,你回来给我打电话,我出去给你送钥匙。”
“就这个?”吴绰问,“没别的事儿了吧?”
李虞:“没了。”
那边的吴绰叹了口气,默默地摁断了电话。
回到屋里,那老几位正在往盒子里收扑克,李虞看了眼时间,差十分不到九点。
“走啊?”李虞问。
二大爷慈祥地逗他玩儿:“该睡觉了,明儿过来二爷爷给你带早点啊。”
岳老太:“你当老太太十八岁?能跟你们似的熬鹰?”
李虞
"要不三叔住一宿?"李山河晃晃悠悠地过来问。
李虞亲自撩开门帘:“好走不送。”
人一走,屋里就显的空了,不过东西倒比刚入住时多了不少,大彭带来的那些营养品全都码在大床那边的窗户下,岳老太那只三无产品的小锅也在桌上摆着,反正小零碎还是挺多的。
“指甲长了,”李虞低头看下去,“脚指甲也长了,我打盆热水给你泡泡脚,把指甲剪剪。”
“哟,没怎么注意,长挺长了。”李江河抬了抬下巴,“去吧,水烫点。”
洗澡的水远远达不到烫的程度,李虞新烧了一壶热水,兑好了之后坐在小板凳上,细细地给他爸捏着脚。
空荡的屋子里响着剪指甲的咔嚓声,他爸干的明明是教书育人的斯文活儿,脚指甲却长的又粗又难剪,一根尖锐的刺卡在甲床缝儿里,李虞刚把尖头放上去,他爸猛地一抬脚,差点儿给他掀倒。
“轻点!”他爸盘住腿,“疼!”
李虞乐了:“我还没往下剪呢!”
“那也疼,”他爸试图商量,“别剪了,一动就疼。”
“不剪更疼,赶紧!”李虞伸手,“拿脚。”
他爸皱着眉嘶了一声,谨慎地把脚伸了过去,李虞一把摁住:“忍一下,马上就好。”
那根尖刺扎的挺深,李虞冒了一头的汗可算给弄了出来,尖头一拔出来,他爸那儿也紧跟着大松了一口气。
爷儿俩一个坐床上,一个坐在板凳上,俩人互相一对视,忽地都笑了起来。
可在安静的屋子里笑声也透着一股让人心慌的味道,李虞笑着笑着,忽然低下了头攥住了他爸的脚。
“臭不臭啊。”李江河抽了几下没抽出来,索性也不动了,他长长叹口气,伸手摸了摸李虞的头发,“他们几个走了?”
“没,大彭说明天睡醒了再走。”李虞闷着嗓子说,“别操心他们了。”
“明儿你记得送送他们去。”李江河嘱咐道,“大老远的来一趟。”
李虞垂着脖颈点了点头:“知道了。”
父子二人沉默了几分钟,外面的树叶飘起一阵簌簌声响,门帘被风甩起一角,李江河往门口看一眼,回头又捏了捏他的手腕:“要下雨了。”
李虞抬头往窗户边儿看。
“快睡吧。”李江河收起指甲刀,“去洗洗手。”
夜晚的闷热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卷走,到半夜果然下起了雨,李虞被闷雷声吵醒,睁开眼愣了几秒,然后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多,闪电透过门帘闪进屋内,不远处,桌子上的钥匙圈反射着一层微弱的光点。
李虞皱了下眉,想也不想地给吴绰拨了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