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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尖锐的酸涩从鼻腔里滑出来,强烈的恐慌让李虞提不上来气,他胡乱摸了下鼻子,心里迫切地需要有点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就在指甲在墙壁上乱扣的时候,掌侧忽然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李虞想也不想就抓了上去。
他将那只手紧紧地攥着,好像用力抓一份,心里就能踏实一些。
其实他不需要有人来做回应,只要有这样一个东西,把那些慌张压住一些就可以了,可当那只手轻轻回握过来时,他依然没忍住抽噎了一下。
屋子里,李江河的哭声逐渐停了下来,二大爷长长地叹了口气,依然问他:“二河,咱晚上吃什么呀?”
李江河突然就笑了,用嘶哑的嗓音回道:“炖鱼吧,多加点豆腐。”
二大爷:“得嘞,我待会儿出去找点柴火,等晚上咱就开炖!”
没多大会儿,屋里传来水声,二大爷一边洗着毛巾,一边假意抱怨自己这么大岁数了,还得伺候侄子洗脸。
李江河又哑着嗓子笑了几声。
屋里那个是好了,屋外这个眼里的金豆子还吧嗒吧嗒掉个不停,吴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被李虞攥一阵儿,以后别说干活了,干点别的可能也费劲了。
吴绰又将目光放在了李虞脸上,盯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睫毛沉思了片刻,他手指抻开,直接扣住李虞的手指带着他往外走。
等李虞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换了个地方站。
门廊连接着院子与大门,穿堂风一吹,体感就好很多,吴绰站在他面前,眉头微皱,有点不近人情地问:“你打算哭多久?”
无法遏制的怒气一下就冲到了脑门上,李虞瞪着他:“你以为我想哭?刚才你也听到了吧,我哭一会儿怎么了?”
吴绰叹气:“可是你已经哭很久了。”
“我想哭多久哭多久,”李虞往前倾了下身,脑门儿差点怼吴绰脑门上,“你根本不知——”
后面那些不太好听的话卡到了嗓子眼,李虞理智犹在,顿住的这几秒钟,那些因为习惯而忽略的很多事情,伴随着逐渐稳定的情绪全都想了起来。
吴绰比他没好到哪里去,父母兄嫂俱亡,唯一跟他血脉相近的吴满,也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痴儿,现在的他看起来确实不近人情,甚至有一点冷漠,可这些平静又何尝不是一种经历过痛苦之后的坚强。
李虞很无助地问:“吴绰,你是怎么做到的?”
吴绰先是茫然地眨了下眼,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他缓缓笑了下:“活人还得继续生活,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过着过着就好了。”
他不讲大道理也没规劝李虞应该怎么面对,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带过了那一段很难熬的日子。
“你还哭吗?”吴绰问。
李虞摇了摇头,准备抹把脸,刚把手抬起来,心尖一抖,顿时愣住了。
他们的手还保持着相扣的姿势,他攥的很紧,反观吴绰倒是没怎么用力,手指穿在他的指缝间,虚虚地搭着他的手背。
“热死了。”吴绰用拇指抵住他手心,手指顺势一抽,末了甩了甩胳膊,“你现在越来越过分,先是肩膀,现在是手,哪天你不会抱着我大腿哭吧?”
那点莫名的紧张被吴绰这席话完美地怼了回去,李虞即刻反驳:“你想美事儿吧。”
吴绰一挑眉,把手心的汗不客气地往他身上一蹭。
很多压抑的事情发泄一通就能好不少,尽管发泄完了依然无法彻底解决,但至少会有片刻的平静来过渡,李江河撑了那么久,哭过之后也有了胃口点菜,更别说李虞同学了,三天一小哭,五天一大哭,毒排的可不他爸频繁多了。
吴绰搬了两个小凳子,等李虞从卫生间洗完脸出来,他指指旁边的小凳子示意他坐。
“你不是就请了半天假吗?”李虞又问,“几点走?”
“待会儿就走,”吴绰犹豫了几秒钟,“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或许是吴绰的神情过于正经,李虞拿着纸巾都忘了继续擦手:“什么”
等他一脸防备地坐下,吴绰才开口:“你是不是很讨厌李山河?”
李虞一皱眉:“你不废话么。”
“那你能看出来你爸很喜欢他这个弟弟吗?”吴绰又问。
当然能看出来,即便李山河这个人再混蛋,他爸竟然能全当不知道,就跟鬼迷心窍了似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虞问,“别绕弯子了。”
“想让你跟李山河好好相处。”
李虞噌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吴绰:“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