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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绰意外:“八竿子打不着的,想起什么了?”
李虞惆怅地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着点儿苦涩的意味:“是啊,我也不知道。”
冰棒透过包装浸出凉意,吴绰就从李虞这副欲说还休里捕捉到一点东西:“你该不会”
李虞手指一紧,冰棒融化的水顺着他指缝流了出来。
“小时候也是在爷爷奶奶家长大的吧。”吴绰猜测完,又从兜里掏出纸巾塞到了他手里。
“你兜里怎么一直有纸?”李虞擦干净手,“上次给我的也是这种。”
市面上常见的小包装纸巾,吴绰吸了口冰棒,给人把面子掀没了:“上次给你是让你擦金豆子的,这次是让你擦手的。”
“你大爷的!”李虞用膝盖撞了他一下,“能不能不提这事儿。”
“行行行,不提就不提。”吴绰接着又问,“到底怎么了?”
李虞盯着自己脚尖,沉默了半晌才说了句充满生疏的话:“等我们再熟一些之后,我再跟你聊。”
吴绰用一种‘你要不要脸’的目光看着他:“你放什么屁呢?”
一块儿吃过饭,一块儿坐过屋顶,并且还一块儿在一张巨大的床上睡过觉,虽然谁也没挨着谁,并且衣服都没脱,但光屁股长大的长毛儿跟宋驰都没这待遇,就这还不算熟?
不过这种非常表面且浅显的熟悉显然没有达到李虞的要求。
他们彼此都清楚,一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及他们其中一方的雷区时,这种熟不足以让他们坦然地面对什么。
比如现在,李虞一瞬不瞬地盯着吴绰看时,好像就在试探什么,大有吴绰现在当真点头说他们已经熟了,那么李虞下一步就要往雷区上试探了。
比如聊父母,聊吴满,聊被迫放弃的那些东西。
“真的熟吗?”李虞问。
融化的冰水掉在地面上,不消一秒就被蒸发,吴绰先移开了目光。
“你看。”李虞口吻如常,细听还有笑意,“我说不熟吧,你还不承认。”
吴绰很快又看过来,与他对视了几秒后,眼神平移到他肩膀处:“你衣服脏了。”
吴满走哪儿摸哪儿,那一双爪子不洗个七八遍根本干净不了,刚在宏青门口扑李虞时,一爪子就摁他肩膀上了,一个明显的脏手印就挂在了李虞这件白短袖上。
李虞跟吴绰还是有一点差别的,就拿转移话题来说,当李虞不想聊某个话题时,吴绰会非常贴心的接话,让尴尬悄无声息地溜走,而李虞却不一样。
他站起来,把纸巾跟吃完的冰袋扔进垃圾桶,回来蹲在吴绰跟前:“衣服脏了可以洗干净,吴绰,你转移话题的方式也没高明到哪里去。”
吴绰罕见地哑了火。
这边拉客的蹦蹦车很常见,李虞没特意再给那位大叔打电话,站到路边没多久就见从对面过来一辆小蹦蹦车。
李虞招手拦下,等师傅开过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吴绰微微低着头,手里还握着那根已经融化了差不多的冰棒。
“我走了。”李虞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冲他脑袋挥了挥手。
拉开车门的一瞬间,背后掀起一小股风,清爽的肥皂味儿迅速落到身边,然后砰地一声,车门被推了回去。
“李虞,你想跟我聊什么?”
李虞的手腕悬在半空,还保持着拉车门的动作,奇怪的是吴绰的质问并没有引起他情绪上的波动,他反而在想,一根冰棒没解暑,倒给人添了不少火气。
“谁知道呢。”李虞没看他,眼睛盯着车门把手,几乎是本能地解释,“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有点过于陌生了。”
李虞突然犯的这个轴挺让人难受的,吴绰甚至刻薄地想,他们认识的时间可能还没吴满跟小白猫认识的久,一定需要熟到把祖宗十八代细数一遍才行?
别说他做不到,李虞更做不到。
“又在心里骂我呢吧?”李虞侧目看过来,吴绰这一点他还是了解的,从眼神里就知道他小子没盘算什么好东西。
吴绰被气笑了,很快收敛神情:“到底怎么了?”
这一声严肃的关切让李虞听得差点儿鼻酸,那份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压抑感顿时轻了几分,然后一点点化为小碎末,哗啦啦地飞走了。
李虞既坦然又无奈地承认,他虽然看似在指责吴绰,实际上如吴绰所想,有些事他也办不到张口就说,尤其是那些能触及到彼此雷区的事情。
“再磨叽加钱啊。”司机是位老大爷,探着头勾着眼,“我个老头儿挣钱不容易,你俩吵完别再不用车了。”
李虞重新拉开车门,坐上车后拉开小窗户往外看了眼,吴绰有时候也挺能唬人,站在车边也不说话,要笑不笑地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