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第2页)
操。有毛病。
喻绥嘴唇抿成条线。
衣服不穿好就出来逞能,还把披风给了自己。
英雄救美也得先正衣冠吧,沈翊然倒好,里衣单薄得透了明,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砖上,青紫的脚趾微蜷着。
他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从卧房到祖祠,走了那么远的路,穿堂风灌进衣领里,他连个挡风的都没给自己留。
一剑穿心不过如此,喻绥心疼得跟又死了一回一样。
操。他服了。
沈翊然撑在地上,想自己起身,他手掌抵着石砖,撑着地面试了一回,两回,三回……每回都撑到一半便又跌了回去。
他的脊背在里衣下起伏着,
沈翊然试了好几次,终于发现自己是起不来的了。
他不再逞强,放低了身子,像只受了伤,再也撑不住的幼兽,慢慢地趴下去。
沈翊然改成用两只手去撑,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两只手掌上,咬着牙,想要把自己从地面上撑起来。
眼前荡过忽闪忽闪的黑。
色块分割得沈翊然眼花缭乱。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见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人,弯下腰,伸出手,将他打横着捞进怀里。
怀抱熟悉又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缠着点无伤大雅的血腥气,将沈翊然浑身密实地裹住了。
把沈翊然从即将溺毙的黑暗里暂时地拦住,彻骨的疼痛紧跟着席卷而来。
沈翊然背上的伤受不住猝不及防的体位变动,几十道鞭痕同时被撕裂,若生了锈的刀在他的皮肉上来回地锯。
他的后背被打得不成样子,皮开肉绽,血淋淋的,一定不好看。
里衣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伤口上,有些地方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又被刚才那一动扯开了,新鲜的血液洇出来,将白色的布料染成艳红。
沈翊然在昏沉的意识里想,太丑了。
这样趴在喻绥怀里,一定很丑。
可喻绥不知道在发什么疯,抱他抱得很紧,
沈翊然被人不知收敛的力道勒得背上的伤口剧痛,痛意将他从黑暗的边缘拽了回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球上翻了一下,又定住,浅色浑浊的眸子费力地聚焦,看见了喻绥绷紧的下颌线和发红的眼眶。
他是要哭了么。
看错了吧。
沈翊然张了张嘴,用哭腔很重的嗓音说:“疼……”
轻得像猫叫,尾音还发着抖,滚着再也没办法伪装的脆弱。
沈翊然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垂过他沾着血的唇角,咸的,腥的,混在一块。
“夫君……你、咳咳……呃…嗬……”沈翊然朦胧地唤着,从喉咙里剜出来的字句全是难闻的血味。
很快,沈翊然说不下去了,他的身子一弓,一口血从他张开的嘴里涌了出来,氲着泡沫的红,溅在喻绥的衣襟上,湿痕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