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第2页)
喻绥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夫君,借根手指也好。”沈翊然轻声道,唇边漾开自嘲地笑意,眼底却蒙上水,将散未散,“就一根……搭把手,我的手指实在是不中用了,连根带子都捏不住。”
“我…没骗你。”他说着,抬起方才去够衣带的手,指尖朝着喻绥的方向,浸着抖。
示弱,乞求,沈翊然不敢赌喻绥会不会真的狠下心来。
喻绥盯着那只手看了半晌。
骨节匀称,指尖是淡淡的粉色,像是初春才绽的桃花瓣。
沈翊然连维持抬起的姿势都勉强,每坚持一息,颤得便更厉害一分,仿若下一秒就要无力地坠下去。
那时候的沈翊然,哪里会说这样的话?哪里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人?
可偏偏……
偏偏就是这个模样,又让喻绥栽了,栽得彻彻底底,心甘情愿。
“你真是……”喻绥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什么话硬生生咽回去。
他在榻边矮身坐下,榻上的锦褥陷下去一小块。他没有去接沈翊然伸出的手,而是直接俯下身去,双手撑在沈翊然两侧,将人半拢在身前。
烛光从身后映过来,将喻绥的影子完完整整地罩住了榻上那人。
沈翊然仰面望着他,眼里的水雾更浓了,像是春日里的薄雾笼罩着一池春水,朦胧得看不真切,却美得惊心动魄。他的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碎,一下下拂在喻绥的下颌上,晕着淡淡的药香和若有若无的梅甜。
“夫君?”沈翊然轻轻唤了一声,嗓音哑得像是含了沙子,却偏要在尾音处勾起一点弧度,似问非问,似唤非唤。
喻绥倏而想起来,沈翊然还病着。
从重逢到现在,这个人的手就没热过,指尖永远是凉的,脸色还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苍。
嫁衣穿在他身上,红得热闹,红得铺张,红得像是要把他的命数都烧尽了来换这一晚的圆满。
而他方才在做什么?他在跟一个病人赌气。
喻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喻绥坐在榻边,没看沈翊然,伸出手去解那嫁衣的系带。
系带系得紧,又压在了层叠的衣料下面,指腹摸上去,半天也没找到绳结的位置。
喻绥的指节微屈,在那片柔软的衣料上摸索,手指不可避免地触到衣料下温热的身体。
沈翊然没动。
但喻绥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变得慢了些,也浅了些。
可怜见的。
喻绥找不到系带,心里烦躁,手上的力道就不自觉地重了点。扯了两下,没扯开,反而把衣领拉得更松了,露出肩头一大片白皙的肌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脉络,肩窝处深陷下去,形状漂亮极了。
“嗯……”沈翊然闷哼,像把软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喻绥的胸腔里。
喻绥的手顿住。
抬头时正对上沈翊然的眼睛。
雾气蒙蒙的欲说还休,春天化冻的湖水,表面还结着薄冰,底下已是暗流涌动。
沈翊然的眼尾还红着,红色从眼尾延到眼底,被人随手抹了笔水彩,洇开了,染得到处都是。
沈翊然张了张唇,呼吸急促些许,胸膛起伏的幅度不大,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