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第3页)
沈翊然试了两回,指尖连光痕都没能聚起来。
沈翊然垂眸,长睫覆下来,遮住了眸中翻涌的自厌。
他咬住下唇,齿尖陷进那层薄薄的唇肉里,借着痛来惩罚自己。
沈翊然情绪还没翻完,喉咙里又在泛酸,恶心卷土重来,跃上喉头。
喻绥适时停住
他慌忙伏下身去,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胃已经空了,只有一阵强过一阵的干呕,沈翊然再明白不过是什么在体内作祟,不肯放过他。
提醒沈翊然,该回衡安殿了。
要回家了。
沈翊然喉咙发出空空的嗬嗬声,眼眶因用力而晕红,鼻尖也染了绯色,狼狈得不像话。
喻绥实在看不下去了。
“行了,别吐了。”他伸出手,拇指准确地按上了沈翊然腕间的内关穴,稳稳压下去,打着圈揉按。
沈翊然浑身僵硬,侧过头来,用含着生理性泪水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软得没有半分威慑力。
水光潋滟的浅色瞳仁里映着喻绥的轮廓,眼尾的红已经蔓延到整个眼眶,睫毛上挂着碎润的水珠,瞪着人的模样像一只被欺负狠了地炸毛的猫。
现在病猫连爪子都抬不起来。
“我、想吐……”沈翊然声音哑得喻绥听不清,他说完,喉结滚动了,像是在咽下又涌上来的酸意。
喻绥看着那双眼睛,心口某个地方蓦而被人扯拽了下,软得不像话。
他只好放软了声线,拇指的力道放得更轻柔,在那处穴位上缓缓揉按,“不能再吐了。”喻绥说:“这样吐下去身子受不了的。”
喻绥没来由的笑出声,没恶意,却也不见温度,无可奈何,苦中作乐的调侃。
“仙君这样,”他不咸不淡道:“会让我觉得,和我拜堂喝交杯酒是件很恶心的事。”
沈翊然的瞳孔微震。
他猛地抬起头,牵起翻涌的胃气,被他硬生生压下去。沈翊然眼睫急促地扇了几下,脸上浮出急切的薄红。
“不、不是,不是……”沈翊然叠声地辩解,声音又急又喘,狼狈得不像话,跟被人误会了什么天大的事般。
沈翊然说着,胸口起伏,又咳起来,“咳咳咳咳……唔……”他慌忙捂住嘴,把咳嗽闷在掌心里,肩膀耸着,要把肺也咳出来似地模样。
喻绥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好,”喻绥语气软得像一汪水,顺着沈翊然的话,不与他争辩,“不是。”
沈翊然咬着唇,忍耐着余痛。
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沈翊然牙齿陷进下唇里,重重地咬着,唇本来就有自己咬破的伤口,此刻被齿尖一碾,腥甜的血味便渗了出来,顺着唇纹漫进嘴里。
血入喉,铁锈般的气息激得他胃里又是一阵恶心翻涌,沈翊然额角的青筋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