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第3页)
原本撑在沈翊然身侧,现今却不受控制地落下来,覆上沈翊然攥着他衣襟的那只手。
喻绥没有放任自己沉沦,仅仅几息给人把冷冰冰的手塞被窝里了。
“闭嘴。”喻绥哑声道:“谁不要你了。”
“难受就好好睡觉,”他说:“吵死了。”
怀里人瘪嘴,喻绥猜想如果他醒着琥珀色的眸子大概率是红的,保不齐还会掉几滴眼泪。
喻绥顿顿,道:“……没人不要你。”
是你不要我的啊,你忘了么?喻绥被自己怨气满满的腹诽闹得脑壳疼,短促地笑了声。
人使在自己身上的疗愈术被喻绥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沈翊然当然没听见。
他烧得意识模糊,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只说了句梦话就又沉了下去。
沈翊然在久违的气息里沉溺,呼吸急促而灼热,脸颊的红潮蔓延到了脖子根,连露在中衣外边,细瘦的锁骨都泛着不正常的粉色。
他难得睡了个好觉,整个人蜷在喻绥怀里,像安安静静地缩着,不动也不闹了,只偶尔呢喃着疼。
呓语没有像往常一样得到回应,落地摔得粉身碎骨。
喻绥想,明天等烧退了,他得跟沈翊然说清楚。
不然迟早有一天得再被人玩儿死。
明天再说。
今晚先这样。
*
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转天,喻绥起了个大早。
天色才蒙蒙亮,窗纸上映着灰蓝色的光,禅房里还漫着昨夜未散尽的药味。
沈翊然还睡着,烧退了些,脸颊上不正常的潮红褪成了淡淡的粉色,呼吸也比夜里平稳了许多,眉心还蹙着,似梦里也揣着什么沉沉的心事。
喻绥轻手轻脚地从榻上挪开,怕面对醒着的沈翊然,也怕醒来之后的场面太难堪。
两个人昨夜搂在一起睡了一整夜,他的手臂环着那截细瘦的腰,沈翊然的脸埋在他胸口,衣襟上全是那人蹭上去的汗渍和泪痕……这要怎么解释?
说仙君你发烧了我照顾你?
仙君直接一巴掌把傻子拍死,顺带附赠一句登徒子。
喻绥把被子仔仔细细地掖好,确认沈翊然的手里攥着的不是他的衣襟,而是被角,这才直起身。
桌上有纸笔。
是昨日寺里僧人送来的,说是香客还愿时留下的。喻绥想了想,抽出一张纸,研了墨,提笔的时候却顿住了。
写什么呢?
喻绥盯着那张空白的纸看了好一会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聚了又散,迟迟落不下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版说辞,每版都觉得不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