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第1页)
白漓不要解契,他从来就不要自由,只要喻绥,只要他活着,要你回来,他恨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留不住。
他没同意!
他不同意!
喻绥还是他的主人!
他不同意解契,不同意喻绥把他推开,不同意喻绥一个人去死。
他还是他的主人。
永远是。
小鲛人顾不上喘口气,手还死死地抓着沈翊然不放。
他扯着人往人往里走了很多很多步,吹不到咸咸的海风才松开了手,从白漓嘴里取下那根冰糖葫芦。
递到沈翊然面前。
阿湛的嘴唇动了动,笨拙的又无比认真地努力道:“阿n、阿然哥哥、吃。”
“甜、甜的。爹爹说,吃…开心。”
小鲛人又从袖中储物袋里翻腾出许多丹药和法器,奇形怪状的,许多沈翊然都不认识,阿湛很贴心地给娘亲解惑,“爹爹送、给,送给阿然哥哥的……礼物。”
“吃…病就好了,剑坏了、也给你换!”阿湛断断续续,咬字不清地说。
沈翊然好疼。
骨头在疼,疼从骨髓最深处渗出来,尖锐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骨头缝里,不深不浅,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清醒着,清醒地知道,喻绥不在了,喻绥不会再回来了。
沈翊然抑着喘息,给人把东西装回储物袋,伸出手,接过了那串糖葫芦。沈翊然手指握着竹签,竹签很细跟像是随时会断,又很滑,随时会从他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摔碎了,沾了泥灰和血。
沈翊然把糖葫芦送到嘴边,张开嘴,咬了一口。
葫芦很甜,甜到沈翊然的牙齿都在发酸,舌尖发麻,整个人都像是被那甜味泡透了,从里到外,散了冷,都是甜的。
甜味炸开,糖衣很厚,咬下去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崖顶上显得格外清晰,甜得有些发腻,让沈翊然想皱眉,喉咙发紧。山楂是酸的,酸得牙根发软,想吐又舍不得吐,想咽又咽不下去。
沈翊然大口大口地吃着。
吃得很急,糖衣还来不及化开就被沈翊然咽了下去,山楂没嚼碎就滑进了喉咙。
很快,竹签上的最后一颗山楂果被他咬下来,嚼碎了,只剩下那根光秃秃的,还沾着黏糊糊糖渍的竹签,被沈翊然握在手里,不愿松不开。
没人再管他不能吃里头的山楂了,对脾胃不好。
没人了。再也没人了。
沈翊然用力嚼着嘴里的糖葫芦,山楂已经被他嚼得稀烂,糖衣已经被他咽得干干净净,嘴里又酸又涩,像在嚼沙子。
“嗯。”
不是甜的么。他怎么吃出苦味了。
好苦好苦。
沈翊然胃里在翻涌,胃脘想把苦味连同酸涩,都吐出来。
他偏头,不住地呕。
沈翊然呕得很厉害,眼泪糊了满脸,喉咙被酸涩的胃液灼得火辣辣的疼,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滚着酸臭和血腥的玩意从他嘴里溢出来,触目惊心的湿痕。
干呕杂着血块。
怎么会这么苦……
沈翊然想把整个胃都吐出来,把自己的心挖出来。
他不想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