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3页)
三滴血静静地躺在白玉碗里,圆润饱满,光泽比方才更亮了一些,像是在碗里慢慢苏醒绽放。
“够么?”真的够么。
这么多人,要救索性雨露均沾全救了。
云锦如实道:“不够。”他说得很笃定,“至少还需要三滴。或许更多。”
喻绥两眼一黑,将衣襟又拉开了些,露出还在往外渗血的,小小伤口,“那就再取。”
云锦望着他靠在老槐树上,依旧挺得笔直的脊背,想说什么,只剩叹息,他重新拿起了那柄银刀,在灵火上灼了灼,抵在喻绥心口同一个位置。
我操。疼死得了。喻绥生无可恋。
六滴血接完,喻绥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伤口处还在往外渗血,凤凰神脉已经彻底封闭了,无论他怎么催动、怎么逼迫,都不肯再吐出一滴血来。
病人很多。他不知道自己能用这些血救活多少人。或许全部,或许一半,或许只有几个。
喻绥不知道,但他尽力了,他真的尽力了。
“够了,尊上。”小医仙或许被吓到了,嗓声绷不住地颤抖,“这些……够了。”
喻绥靠在那棵老槐树上,天的颜色和他和离开衡安殿时不大一样,灰蒙蒙的,没有云,也没有光。
天边,有点点亮光在慢慢地,点点地透出来。
是太阳么。
“阿然。”沙哑温柔的喃唤,随晨风而走,不知能被送到何处。
老槐树的枝叶摇曳着,给他送来了什么答复,喻绥昏昏沉沉地,听不大明了。
阿然,很多事情都变了
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苍白的胸膛往下淌,洇进腰际的绯红衣袍里,分不清哪是衣料的颜色,哪是血的痕迹。
云锦正蹲在他身前,小心翼翼地用纱布按压着那处伤口,银针已经刺入周围的穴位,血片刻止得极慢,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每块都被血浸透了,堆在一旁。
一朵朵暗红色的开败了的花。
喻绥垂着眼,任凭那疼痛在心口一下下,钝钝地跳着,磨得他整个胸腔都又酸又涩又胀。
袖中魔符动荡。
魔符是他临走时留给赤焰的,非紧急情况不得动用。
“阿锦,本尊无碍了,你去看看他们。”总得配药的吧,喻绥用很合情理的由头把人支开。
云锦不太赞同得看了他一眼,又想到还被病痛折磨的人,抿唇告退。
喻绥的心微微一沉,伸手将那张魔符从袖中取出,指尖一弹,魔符无火自燃,赤焰的声音从跳跃的火焰中传出来,
“儿子,羽麇宗那帮傻逼又上赶着找不痛快了。”
喻绥的眼皮跳了下。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那他俩眼皮都跳了算怎么个事儿?
喻绥继续听着。一字一句,像把钝刀,割着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他们趁着疫病肆虐渡星町,觉得魔宫自顾不暇,想联合其他修真大宗给咱们来个措手不及的偷袭。原鸿那老东西亲自联络的,已经拉拢了至少六个宗门,包括菀玟宗、归恒剑派、太虚观这些叫得上名号的,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门小派,也跟着摇旗呐喊,想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