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2页)
槐树的枝叶茂密,将外面的嘈杂和哭喊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些模糊而遥远的声响,
地上铺着块干净的油布,上边放着个白玉碗,几卷干净的纱布,一瓶药膏,一把银质的小刀。
碗是空的,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云锦蹲下来,将药箱放在一旁,取出银针和药粉,仔仔细细地摆好。
动作熟练,井然有序,没有一丝多余。
“尊上,请坐。”
喻绥站在那里,靠着那棵老槐树,仰着头,望头顶没有云彩的天。槐树的枝叶在他头顶轻轻摇曳,沙沙的,哀求停得多了,喻绥听什么都像哭嚎。
都没心情坐着了。
“需要多少?”喻绥问。
云锦沉默片刻道:“属下也不知道。”他谨慎,看着也足够坦诚,“毕竟不是寻常的伤病,属下没有经验。只能……边取边试。先取三滴,看看效果。不够再取。”
喻绥认命地点头。
他低头,解开衣襟。绯红的衣袍从肩上滑落,堆在腰际,露出底下素白的里衣。
喻绥又解开里衣的系带,将衣襟向两边拉开,露出胸口,胸膛白皙而结实,锁骨线条分明,胸肌的轮廓若隐若现。
左胸的位置,心口偏左一寸的地方,有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那是旧伤。
据喻绥模糊的记忆来看,大概是原主是很多年前,还不是魔尊的时候,在三界摸爬滚打,想为父母和小师弟还有宗门人报仇时留下的。
伤早就好了,只留下被时间磨平了,快要忘记的印记,祛疤膏都去不了。
云锦净了手,用帕子擦干,拿起那柄银质的小刀。刀很小,刀身窄而薄,刀刃定着冷冷的光。
他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又用灵火灼了了下,问,“尊上,准备好了吗?”
没准备好就能不取了么。喻绥想笑,他闭上眼,“来吧。”
云锦深吸一口气,刀尖抵在喻绥心口,位置精准得没有一丝偏差,正是心脉所在,凤凰神息汇聚之处。
他的手腕轻轻一沉,刀尖刺入肌肤。
伤口不大,血涌出来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大多是艳红的,许久才有一滴滚着金色光泽。
凤凰神血。
喻绥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哪怕先前给人作坠子时取过一连好几回了,伤口都用祛疤膏涂得不见影了,就怕美人仙君知道了会愧疚,会推拒,有了经验,再取血也一样不适应。
喻绥脸色煞白,疼得半秒都忍不了,冷汗涔涔,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侧的衣袍,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滴,两滴。
喻绥的脸又白了点,冷汗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滴在地上,闹得人耳朵疼。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伤口处还在不断地往外涌血,喻绥这辈子不想看到红色的血了。
第三滴漾着金的血滴落。
喻绥的眼前晃过黑。眨眼的功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从魂魄深处往外冒的,让人想要蜷缩起来,想要抱住什么,想要抓住什么的冷,把他包得严实。
云锦的声音都模糊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尊上……尊上……三滴了……够了……”
喻绥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