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3页)
桃花眼底暗色掠过,“……羽麇宗,”他口吻平淡如常,“欠你七条尾巴。”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不若喻绥就送整个羽麇宗去给那道貌岸然的傻逼陪葬。
白漓忽然有些害怕。他见过尊上杀人,知道那双眼冷漠时可以多么可怕。
他动了动,用尽全身力气,将染血的手覆在喻绥手背上,“主人……”他又唤回了只敢在濒死时脱口而出的称呼。像在哀求,又像叮嘱,“不要去。”
“仙君…他……你……”
“不要为了我…让他失望。”
喻绥最在意的莫过于衡安殿那位了,谁人不知。
喻绥抿唇,小心翼翼地穿过他破碎的衣料与伤痕累累的脊背,将轻得像一片残叶的身子,横抱起来,“回去。”
他说:“本尊带你回家。”
*
衡安殿内,烛火摇曳。
沈翊然靠在榻上。
膝头摊着一卷书,是前朝以写游记闻名的散人留下的《云川志异》,讲三界各地的风物人情。
他已经读到了第三卷,讲南疆密林深处有种会发光的蘑菇,入夜后星星点点铺满林地,像打翻了一地的碎月。
他已经许久未曾翻动一页,浅色的眸盈着窗外的夜空中。夜空浓稠如墨,不见星月,无边无际沉沉的黑暗绕着。
像压在人心头的一口深井。
像他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隐隐作痛,却又无处着落的情绪。
方才隐约听见殿外值守的魔侍低语。
声音压得很低,可这夜太静了,静到连风吹过檐角铃铎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尊上……”
“……羽麇宗……”
“……那只九尾狐……”
喻绥不是已经处理过那些人了么,怎么新来的人说来说去也离不开那狐狸。
沈翊然听不清更多,也不需要听清更多。
他垂下眼帘,将那卷书轻轻合上,相信覆在胃脘处。
里头隐约又泛起熟悉的痛。
是今日的药喝得晚了些。他想。
只是药喝得晚了。
沈翊然将手掌按在那里,隔着衣料,隔着皮肉,隔着一层又一层他从不轻易示人的,柔软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