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3页)
右颊有大片灼烧过的痕迹,皮肉翻卷,尚未愈合,渗出淡黄的体液。嘴唇干裂,布满细密的血口,唇角凝固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尊……上……”白漓动了动,想要撑起身子,或许是想行礼,娇贵的狐狸学会了很多,首当其冲的就是行礼,或许只是想离他更近一些,可脊背刚抬起半寸,那被斩去七尾,如今只剩下血洞与破碎尾根的伤处便狠狠痉挛起来。
白漓闷哼,身子如断线纸鸢般软倒下去,重重摔回那片早已被血浸透的冰冷石板,“唔——!”他花好大力气没有让自己晕过去。
白漓死死咬着下唇,咬到唇瓣再次渗出血来,强迫自己睁开眼,望着那个逆光而立,绯色衣袍的人影,“不……”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口腥甜,被他生生咽下去,声嗓辨不出完整的字句,“主人……不要……”白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唤。
明明没有结契。
明明他现在把所有坏毛病都改得差不多了,只是贪吃了些,连唤“尊上”时都小心翼翼,生怕逾矩。明明那人从没有应允过他任何东西。
白漓说:“……不要来……”
阿然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白漓涣散的视线穿过模糊的血雾,穿过两人之间短短却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落在那张他曾在无数个不敢奢望的梦里描摹过的脸上,“……不值得的……”
不值得的。
不要为我弄脏你的手。
不要为我落入他们的圈套。
不要为我……难过。
我会自己死掉的。死掉就好了。死掉就不会疼了,也不会拖累任何人了。
死掉就能去找母后听故事了。
白漓又望了喻绥一眼,盛着太多太满,再也藏不住的眷恋与卑微,像濒死的萤虫最后一次扑向烛火,明知会焚尽翅翼,仍忍不住望向唯一的光,“主人……”嘴唇翕动着,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可喻绥看懂了。
他在说。
能遇见您,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喻绥迈过那道门槛,跨过地上凝固的血迹,一步一步,走向角落里那团破碎的碧色。
他俯身,单膝跪地,绯红袍角铺开在肮脏冰冷的石板上,沾染了暗褐的血。
他伸出手。
那只手曾在三界掀起无数腥风血雨,也曾小心翼翼捧着另一个人的脸颊,为他拭去眼角湿痕。
此刻,这只手悬在半空,指尖颤着,不知该落向何处。白漓望着他,望着近在咫尺迟迟不敢落下的手。
他倏而笑了。笑容轻淡,扯动脸颊未愈的灼伤,渗出一线新的血痕。可他的眼睛弯了起来,像宴席上那日,他拽着喻绥的衣袖,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时那样。
“不疼的……”白漓轻轻说:“主人,不疼的。”
他撒谎。
喻绥看见了。
看见他说话时眉心那一下急促的,来不及压制的痉挛,看见他死死攥着身下破布的手指骨节泛白,看见他脊背上那七处已结痂又撕裂,撕裂又结痂的血洞,此刻正随着他勉强的笑容,渗出温热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