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2页)
白漓真正做到了母后说的报恩,不记仇。
喻绥闭了闭眼。
“……尊上。”一直沉默侍立在侧的云锦忽然开口。他是喻绥麾下为数不多真正读过几卷书,还能在满殿杀气中保持冷静的人。
不能让阿然失望
“他们就是想引尊上过去。原鸿敢动白漓,必是已与仙门数宗达成默契,只等尊上踏足羽麇宗地界,便可坐实魔尊欺压仙门,掳掠修士之罪名。届时围剿之名便有了。”
他抬眼直视喻绥,喉结滚动,“尊上三思。”
赤焰转头,不可置信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云锦没有躲。他看了赤焰一眼,又望着喻绥,眸子怯懦,也自虐得清醒。
喻绥没有回头。
不见边际的天穹,是铅灰的。
喻绥侧脸平静如水,唇角还微微勾起,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负在身后的手,指尖已将玉棋攥得滚烫,“……本尊会怕他们?”惯常慵懒的,睥睨众生的傲慢。
殿内无人应答。
赤焰与云锦都垂下头。
他们不怕尊上敌不过羽麇宗的陷阱。
云锦跟随喻绥数百载,亲眼见过这位魔尊如何在三界围剿中杀出重围,如何将那些自诩正义的仙门耆宿打得溃不成军。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尊上的敌人。
他们怕的,是尊上自己。
尊上将什么都置之度外的思绪,好比打架有人见到为止量力而为,就有人招招致命,不给自己留余地。
喻绥是后者。
不管是先前苟且偷生被师弟庇护着勉为其难存下一条命的魔尊,还是现在的喻绥。
他的牵挂从来简单。
“……其实,还真有。”喻绥自言自语。那唇角勾起的弧度里,第一次掺入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自嘲的涩意。
赤焰和云锦同时抬眸。
喻绥墨绿色的衣袍静静垂落,像一株独自开放在荒原深处的,不知为谁而盛的古木,“本尊怕……”喻绥喉结轻滚,“……阿然知道。”嗓音轻到被风声揉碎。
尾音里没有平素的戏谑或成竹在胸,只有初雪落在温水即将消融前脆弱的茫然。
“本尊才答应过他,”他垂下眼帘,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不去动原唯昭。”
就要食言了。
他没有说下去。
若喻绥踏入羽麇宗,若原鸿设局,若原唯昭出面,喻绥很确定自己不能控制住自己,不对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出手?
他不能在满目疮痍的囚室,在奄奄一息的白漓面前,还记得那个承诺。
他不能……让阿然失望。
喻绥阖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