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页)
人甚至不能共情半个时辰前的自己。
但话已出口,不容更改。喻绥敛去桃花眸底晦暗,伸手握住沈翊然的手腕,“走吧,美人,希望你玩得开心。”
沈翊然平静地任他摆布。
直到被引至殿前广场,看到那辆准备妥当的,由九匹通体漆黑,背生鳞甲的梦魇兽牵引的奢华驾辇时,他才察觉不对。
驾辇极尽华美,玄金为骨,鲛绡为帘,护卫森严。
喻绥扶他登上驾辇,车内铺着厚厚的不知名灵兽绒毛织就的软毯,矮几和引枕,角落燃着宁神的香,隔绝外界喧嚣风雨。
“此去羽麇宗,路途虽不远,但美人身子未愈,乘辇稳当些。”喻绥站在驾辇旁,仰头看着他,体贴道:“我已命赤焰领精锐扈从左右,必保一路平安。”
沈翊然扶着车门的手顿住,清冷的眸光颤颤,“你呢?”
“美人舍不得我?”
“……”沈翊然又问,“你怎么走?”
喻绥闻言,像是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有趣。他轻轻拍了拍驾辇华丽的车壁,姿态闲适,“我?我自然是从另一条路走。还有些琐事需处置,或许会晚些到。”
“美人先行一步,在宴上若觉无趣,看看热闹便好,不必理会闲杂人等。我随后到。”喻绥说。
他说得轻描淡写,合情合理。魔尊事务繁忙,与他不同路先行,再正常不过。
沈翊然静静看了他片刻,颔首,转身进了车内,鲛绡帘幕垂下,隔绝了内外视线。
驾辇平稳启动,梦魇兽蹄下生云,升空,朝着羽麇宗方向而去。
喻绥不与他同行,为什么?沈翊然在里头蹙眉。
被人念叨的人负手而立,绯衣在风中拂动,目送沈翊然离开。
不去动原唯昭,是暂时的。赴宴,是必须的。但如何赴宴,却大有文章。
喻绥盘算得可好了。
美人仙君,理应光风霁月,清冷出尘。
哪怕身陷魔窟,哪怕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在外界眼中,尤其是在那些自诩正道的仙门眼中,他最好……仍是那个被逼无奈无奈,忍辱负重的存在。
怎么能与自己这个臭名昭著的魔头同乘一舆,并肩出现呢?岂不是坐实了难听的揣测?将他彻底拉入污泥,与自己绑死?
不,不行。
喻绥眯了眯眼,他要沈翊然干干净净地出现在宴会上,以被魔尊强掳却又似乎备受礼遇的引人遐想又不敢轻慢的模糊姿态。
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沈翊然或许身不由己,或许别有内情,但绝非自愿堕魔,绝非……与自己同心。
这样,才方便好戏开场嘛。
*
羽麇宗所在的玉漱山,终年云雾缭绕,仙鹤翩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