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光下的巨乳(第1页)
3月14日,星期五,晴。
凌晨十二点四十三分,老赵躺在床上翻了第十七个身。
他数过了,从熄灯到现在,翻了十七次。
左边躺一会儿,右边躺一会儿,仰着躺一会儿,趴着躺一会儿。
怎么躺都不对,被子盖着嫌热,掀开又嫌凉,那床丝滑的四件套被他搅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布,床单从床垫角上脱了出来,露出下面灰色的床垫保护套。
他睡不着。
不是身体的问题。
这张床比他以前睡的任何一张床都软,床垫是什么乳胶的,手按上去能陷进去三指深,上一个住户留下来的,少说值个七八千块钱。
枕头也好,蓬松柔软,脑袋搁上去像嵌进了一朵云里。
这种级别的寝具,按理说一个干了一辈子体力活的退休老头沾枕头就该打鼾了。
但他脑子不让他睡。
周叔今晚说的那些话像一锅煮开了的粥,在他脑壳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闭上眼,眼皮子后面全是画面,一帧一帧地过。
苏清影。顶层。一年六十天。五年。小夜灯永远亮着。
他想起周叔说"整个大堂的温度都能降两度"的时候那个表情,嘴角弯着但眼睛没笑,是那种见多了世面的人对一件事情下了定论之后的平淡。
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五年,一个人,那么大的房子。灯一直亮着是因为不敢关。关了灯就什么都看到了,黑咕隆咚的天花板上映着的全是自己的日子。"
白芷柔。十五楼。一年来不到三次。大着肚子一个人来办入住手续。半夜一个人抱着发烧的孩子站在雨里打车。
他想起周叔说"我最看着心疼的"那句话时的语气,那语气里有真东西,不是客套。
一个在物业管家岗位上干了十五年、什么鸡毛蒜皮都见惯了的老头,能让他用"心疼"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住户,说明这个女人的处境确实已经越过了某条让人无法漠视的线。
他在心里又嘟囔了一句:"二十八岁,H罩杯,腰跟柳条似的,屁股跟蜜桃似的,皮肤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这么个尤物,她男人一年来不到三次。三次。三次是什么概念?有些人三天不碰女人都憋得慌。"
林可可。八楼。五十多岁的秃头老公。外面好几个女人。一个月来两三回。
"二十二岁嫁过去的,刚来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周叔当时的原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安安静静地走进一座金笼子,三年之后变成了满嘴脏话、浑身纹身、染粉色头发的刺猬。
人不会无缘无故长刺,刺猬的刺是被环境逼出来的。
她那些脏话和纹身不是叛逆,是盔甲。
他在心里嘟囔:"嘴越毒的女人心越软,打扮越花哨的女人越怕被人忽略。这种丫头片子,你越哄她她越蹬鼻子上脸,你比她更硬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萧雅。二十楼。退役运动员。全运会奖牌。她老公细声细气金丝眼镜,喝了酒保安一只手架住。
"跟不上。"他自己当时替周叔说出来的那两个字,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意味深长。
一百七十五公分、六十五公斤的肌肉女人,一天在健身房泡四五个小时,那种精力和体力是常年专业训练打底的,是刻在肌肉纤维里的核反应堆。
她需要的男人,不是温文尔雅的那种,是能把她按住的那种。
他在心里嘟囔:"深蹲一百二十公斤,比好多男的都猛。这种女人在床上不会老老实实地躺着等你,她会跟你较劲,会反过来骑你,会用那双大腿夹你的腰。你要是三分钟缴械,她能把你从床上踹下去。"
四个女人。四种空虚。四把不同的锁。
他把被子蹬到腿弯,仰面朝天躺着,浑浊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卧室没开灯,但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右边那扇窗户的窗帘留了一条缝,一道细长的月光从缝里斜插进来,像一把银白色的尺子,从窗台一直量到了床脚的地板上。
"月亮出来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在木头上蹭了一下。
白天下了一整天的小雨,到傍晚的时候雨停了,天边的云被风撕开了一道口子。
现在看来,到了后半夜云彻底散了,月亮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