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屌进城(第3页)
老赵把蛇皮袋往沙发上一扔,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铺在脚底下。
远处是CBD的玻璃幕墙丛林,近处是伊甸之庭的内部花园,泳池的水面在阳光下像一块碎了的镜子,一闪一闪的。
再往下看,绿化带里的草坪修剪得跟地毯似的,一棵挨一棵的景观树,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
他在这扇窗前站了五分钟。
五十四年了。
承德老家的土坯房,省城机械厂的集体宿舍,老婆跑了之后租的那间城中村的隔断房。
他赵德厚这辈子住过的所有地方加起来,都没有这间客厅大。
"老李啊老李。"他对着窗外自言自语,声音很低,"你这礼送的,可真够大的。"
老李,李建国,他当兵时候的战友。
退伍后做生意发了,一路干到上市公司。
去年查出肺癌晚期,走之前把这套房过户给了他。
老赵去医院看他最后一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李攥着他的手说:"老赵,我这辈子啥都有了,就是没几个真朋友。这房子你拿着,就当我最后请你喝顿酒。"
老赵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把脖子上那条毛巾摘下来擦了把脸。
然后他把两个箱子拖进卧室,拉开拉链开始收拾东西。
一共也没多少,几件换洗衣服,一个旧剃须刀,一条没拆封的中华烟是路上买的,再就是几本发黄的旧书和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里装着退伍证、老照片、还有一张他前妻留下的字条,上头就两个字"对不起"。
他把铁盒子塞到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用几件衣服盖上。
收拾完已经下午三点了。老赵冲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点的灰色T恤,出门下楼溜达。
电梯下到一层,穿过大厅,走后门出去就是内部花园。
三月的空气里有股青草味,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老赵双手揣在裤兜里,顺着鹅卵石小路慢悠悠地走,跟逛公园似的。
路过健身房的时候他往里瞅了一眼,落地窗里头能看见一排排锃亮的器械,跑步机、椭圆机、龙门架,全是他在电视上见过但没摸过的玩意儿。
里面没人。
路过红酒窖的时候他又瞅了一眼,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门能看到一排排木架子上躺着的酒瓶,黑漆漆的,密密麻麻的,跟藏经阁似的。
门上挂着"业主专享·需预约"的牌子。
他继续走。
然后他看到了泳池。
恒温泳池在花园的中心位置,四周用矮冬青围了一圈,留了两个进出的豁口。
泳池边上摆着一排白色的躺椅,有遮阳伞,有小方桌,桌上放着叠好的毛巾。
两个女人正躺在躺椅上。
老赵的脚步慢了下来。
靠左边那个穿的是一件玫红色的比基尼,上身两片三角布堪堪兜住一对饱满到夸张的胸,中间的系带被撑得紧绷绷的,一呼一吸之间,乳肉在布料边缘微微颤动。
她的腰很细,肚脐眼下面有一颗小痣,下半身的比基尼裤是侧系带的款式,两根细绳子在胯骨上打了个蝴蝶结,大腿白嫩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并拢着微微侧向一边。
她戴着一副大墨镜,头发湿漉漉地散在肩膀上,好像刚从池子里上来。
靠右边那个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但那泳衣的料子薄得跟没穿差不多,在阳光底下能隐约看到里面肌肤的颜色。
最要命的是那泳衣的剪裁,胸口开了个V到肚脐的大领口,两边的乳肉挤出一道深深的沟,沟底是看不见尽头的阴影。
她的身材比左边那个更匀称,腿更长,脚踝上套着一根细细的金链子,阳光一晃一晃的。
三月初的阳光照在两个年轻女人的身上,白花花的,油亮亮的,防晒霜和池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被风送过来,钻进老赵的鼻腔。
他今年五十四。她们最多三十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