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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上海绞肉机8(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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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轻的日本兵脚下踩到了一根极细的钢丝。微不可查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空气中闪过,下一秒,“轰”的一声闷响,整座茶馆的柜檯瞬间炸开。

成百上千颗生锈的铁钉和碎玻璃片隨著气浪横扫而出,將这名日本兵和几名日军瞬间打成了筛子。

而在黑夜里,没有子弹的国军老兵,开始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摸哨。

他们不用刺刀,因为刺刀在月光下会反光。他们用的是在洋行废墟里捡来的、削尖了的钢管,或者是用来扎棉花包的铁鉤子。

一名日军哨兵正趴在沙袋后面注视著前方,他身上的黄呢子大衣很厚,挡住了部分风声。突然,一只长满了老茧、带著一股大蒜味的手从他身后的黑暗中猛地伸了出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紧接著,一根削尖的细钢管顺著他的耳根下方,带著极大的力量狠狠地斜著刺了进去。

“噗嗤……”

细微的血肉撕裂声,哨兵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瞳孔瞬间放大。鲜血顺著钢管的空心处无声地涌了出来,没有发出一半点声音,他的尸体隨后被悄无声息地拖进了黑漆漆的废墟深处。

但这种零星的抵抗,在日军源源不断的兵力和绝对的物资优势面前,根本无法动摇大局。

下午,李宇轩再次来到了地下伤兵营。

这里的环境已经不能用人间地狱来形容了。狭窄的通道两边挤满了伤兵,因为缺乏消炎药和乾净的纱布,许多人的伤口已经长满了白色的蛆虫,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烂桃子一样的恶臭。这里甚至听不到哭喊声,因为每个人都饿得、疼得没有了力气。

军医正跪在一个川军连长的面前,手里拿著一把用来锯木头的木工锯,锯齿上还带著昨天的血跡。那连长的一条右腿被山炮炸碎了,已经开始发黑、流水。

没有麻药,连乾净的水都没有。

李宇轩一言不发地走过去,蹲在那个连长的身边。他从兜里摸出了那个用纯银打造的、精致的烟盒。里面还剩最后两根古巴雪茄。

他擦著了火机,將其中一根雪茄点燃,然后粗暴地塞进了那个连长的嘴里。

“咬著。”李宇轩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石上磨过,“全上海滩就剩下这两根了,一根能买两房一厅。给老子使劲吸,別特么给老子省钱。”

那连长有些涣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他死死咬住那根名贵的雪茄,用尽全身的力气吸了一大口,辛辣而浓郁的菸草味道瞬间充满了他的肺部。

“锯!”李宇轩冷冷地对军医下令。

“吱嘎、吱嘎……”

木工锯无情地锯进了骨头。连长整个人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得像是一条条青色的蚯蚓,他死死咬著那根雪茄,眼泪和汗水混合著脸上的黑灰糊成了一片。

最终,在锯到一半的时候,他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头一歪,那根雪茄掉在了泥水里,熄灭了。

李宇轩捡起那根沾著血和泥的雪茄,没有扔,而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他抬起头,看著防空洞顶上因为震动而不断落下的黄土,那双总是带著市侩微笑的眼睛里,两行清泪终於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这笔帐,校长算不清,但他李宇轩,一笔一笔都记在心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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