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上海绞肉机6(第2页)
他们只要一听到哪里有中国守军的枪声,或者只要看到哪个窗口有火舌冒出来,前沿的步兵绝不冒进硬刚,而是立刻就地臥倒,用轻机枪和步枪进行疯狂的火力压制。
紧接著,跟在后面的掷弹筒手,以及被他们硬生生用肩膀抬进街口、用沙袋围起来的九四式山炮,就会像点名一样,一炮一个,精准地把守军的掩体连人带墙轰成碎渣。
这就叫“片区剥皮刀”战术。
他们不求一战攻克闸北,他们要用这种近乎冷酷的机械化步炮协同,把华夏守军的外围防线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连皮带肉地削掉。
与此同时,闸北地下三米深的总指挥部里,空气闷得让人窒息。
头顶上的爆炸声跟前几天那种杂乱无章的“犁地”不同,如今的爆炸声变得极其有节奏,每隔三五分钟就响一发,每一次闷响,都意味著地面上某个街区的支撑点被日本人连根拔起。
李宇轩坐在一口沉重的弹药箱上,面前摆著一张被硝烟燻得发黄的闸北防区图。
他的手里捏著一根已经烧到手指头的烟屁股,那双平时总是闪烁著市侩算计、仿佛隨时隨地都在算大洋的眼睛,此刻却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司令,两翼的高楼防线要顶不住了。”
刘麻子跌跌撞撞地从一条刚挖开的交通壕里爬了进来,浑身上下掛满了黄土和碎砖屑,连哭带喊地抹著脸:“鬼子根本不跟咱们进巷子玩捉迷藏!
弟兄们在三楼、四楼刚用捷克式把他们压下去,那帮东洋矮子二话不说,立马就往天上映红色的发烟信號弹。五分钟!最多五分钟!
日本人的飞机就从黄浦江那边飞过来了,两百五十公斤的航空炸弹直接往下砸啊!一栋楼里整整一个排的弟兄,连撤都来不及撤,整栋楼就塌成了平地,全被活埋在底下了!”
李宇轩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著地图上那些被划掉的红色圆圈。每一个圆圈,都代表著他这两年来在闸北精心修筑的钢筋水泥据点。
“老子修这些楼的时候,一块水泥一洋大洋,一根钢筋两块大洋,全特么是老子的本钱。”
李宇轩的声音很低,带著一股子让人骨髓发凉的狠劲,“现在,老头子在南京用嘴给老子拨付的防空高射炮一门都没见著,日本人却拿著纳税人的钱天天往老子头上扔炸弹。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他狠狠把烟屁股按在旁边的帐本上,一抬头,眼神里满是狠戾:“伯玉!传老子的死命令,地表上所有三层以上的建筑,全部放弃!
不要让弟兄们在上面当活靶子了!所有人,把剩下的轻重机枪、弹药,全部搬进地下室、防空洞和金库里去!
他们不是喜欢炸楼吗?让他们炸!老子把地面让给他们,咱们在下水道里、在探出来的地缝里跟他们打地鼠!”
“可是司令,要是把高楼丟了,咱们就彻底没了制高点,鬼子的步兵和坦克就能在主干道上横著走了!”胡璉此时刚刚从前线撤下来喝口水,听到这话,急得直拍桌子。
“横著走?那也得他们的王八壳子够硬才行!”
李宇轩长舒了一口气,有些肉痛地看了一眼指挥部角落里存放的几箱洋货。
那是他从和平饭店和法租界洋行里用低价“盘”过来的顶级法国轩尼诗xo和人头马,本来打算等打完仗留著去南京公关用的。
“麻子,去,把那几箱老子的珍藏抬出来。”李宇轩咬著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在割他的肉,“把里面的洋酒全倒出来一半……不,倒出来三分之二,你们几个一人分两口喝了,剩下的,给老子往里面掺高纯度的医用酒精和煤油!拿碎布条给老子把瓶口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