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24章 风雨欲来时(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几天后,南京官邸。

大队长正坐在壁炉旁,手里捧著一碗白开水,对面坐著刚从前线回来的戴笠。

戴笠正满头大汗地匯报著李宇轩的“芬芳输出”。他不仅把李宇轩的原话复述了一遍,甚至连李宇轩跳脚的频率和摔红薯的力度都描述得惟妙惟肖。

“……他说,大队长您是『生儿子没屁眼的禿头老抠门,还说回上海要去百乐门要饭,让全国看看党国是怎么亏待『家僕的。”戴笠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大队长的脸色。

大队长端著水杯的手顿了顿,眼神阴鷙。按理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足以让李宇轩死一百回。

可诡异的是,大队长沉默了片刻,竟然缓缓舒了一口气,嘴角甚至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个景诚,娘希匹,还是这副流氓脾气。”大队长抿了一口水,“骂得倒是真切,说明他没在心里憋什么阴暗的主意。他要是乖乖交了兵权,一句话都不说,我反而要睡不著觉了。”

大队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雪。他太了解李宇轩了。在他眼里,李宇轩就是那种“虽然没大志,但能干活。虽然嘴巴碎,但没反心”的异类。

“他心疼那点兵,正常。”大队长缓缓说道,“他练的那支部队,我看了战报,確实是跑出来的精锐。这种部队放在他手里,除了在上海滩收保护费,还能干什么?调回来,给党国看家,那是对他好。”

“那……校长,李將军要回上海要饭的事……”戴笠试探著问。

“要饭?他李景诚捨得去要饭?”老蒋冷哼一声,“那是撒娇呢,问我要好处呢!给他补个中將衔,上海警备司令部的编制也扩一扩。

他不是想要兵吗?让他自己在上海招,只要他能养得起,扩三个师我也准了。还有,他不是一直念叨要搞空军吗?让他去搞,反正那是烧钱的行当,让他去祸害上海那些大亨的钱包,总比祸害我好。”

1936年初,李宇轩正式重返上海。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上海滩的小瘪三,也不是那个灰头土脸的师长。他肩膀上的两颗金星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身后跟著的是大队长亲笔签发的、盖著青天白日大印的“扩军令”。

“弟兄们,大队长说了,咱们第三师虽然没了,但咱们的魂还在!”

李宇轩站在临时搭建的阅兵台上,对著底下一群由流氓、巡捕、罢工工人和热血学生组成的乱七八糟的队伍,挥舞著手里的象牙菸斗。

“从今天起,上海警备司令部下设三个师。咱们不叫中央军,咱们叫『上海警备精锐!军餉,老子给你们发大洋。军装,老子给你们订最贵的呢子。不仅如此,咱们还得有飞机!”

李宇轩的扩军逻辑让胡璉这种正规军出身的人直接裂开了。

“师座,您招这帮人……这帮在法租界偷钱包的,您招进来干嘛?”胡璉指著一个正在偷偷抠脚的新兵问。

李宇轩吐出一口浓烟,眼神深邃:“伯玉,这叫『城市生存专家。日本人要是敢进来,这帮人能从下水道里钻出来扎他们的屁股。正规军有正规军的用法,我这三个师,是准备在上海的水泥森林里,跟东洋鬼子玩捉迷藏的。”

更离谱的是李宇轩的空军。

他利用大队长给的“组建权”,直接在虹桥机场圈了一大块地。他没去找南京航空委员会要飞机——因为他知道那帮人比他还穷。他直接通过杜月笙的关係,联繫了德国和义大利的军火商。

几个月后,十几架漆得花里胡哨、机翼上写著“上海警备·李部”金字的义大利菲亚特cr。32战斗机降落在了虹桥。

李宇轩给飞行员订製的训练方案不是什么“空战格斗”,而是——“如何在低空飞过和平饭店顶层的时候,不撞坏上面的旗杆”。

“师座,为什么要练这个?”飞行员纳闷。

李宇轩冷笑一声:“为了秀肌肉。我们要让全上海的人都知道,老子有飞机。我们要让那帮住在租界里的日本领事天天失眠。只要老子的飞机在他们头顶盘旋,那帮矮子就得寻思寻思,他们的出云號到底经不经得起老子一梭子。”

1936年,大队长確实在忙著修国防工事。南京、上海、苏州之间,无数的水泥堡垒拔地而起。大队长为了这些“乌龟壳”,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

李宇轩也参与了。但他玩得更阴。

“这『吴福线的水泥里掺了沙子,我不管。但老子在上海修的地下油库和弹药库,谁敢给我掺沙子,老子就把他填进水泥桩子里当钢筋!”

李宇轩一边在上海滩纸醉金迷,每天带著名媛去马场,一边却通过秘密渠道,从德国进口了大量的特种水泥和高强度钢材。

他在虹桥机场下面修了一个深达十米的地下指挥所,在黄浦江边的一些废弃仓库里,囤积了足够三个师打半年的压缩饼乾和弹药。

这一年,他被称为“李二爷”。

大队长在南京看著关於李宇轩的匯报,一会儿说他扩军扩成了“流氓乐园”,一会儿说他买飞机像买玩具,一会儿又说他整天在百乐门跟名伶混在一起。

“委座,李宇轩这在上海,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侍从室的人低声问。

大队长拿著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淡淡地回了一句:“放肆一点好。他越放肆,日本人就越觉得上海的守军是一群草台班子。他要是表现得像个名將,日本人早就该加兵了。

隨他去吧,只要他还能从租界那些洋鬼子手里抠出钱来买军火,他就是把百乐门拆了盖猪圈,我也当没看见。”

1936年的秋天,李宇轩站在刚落成的地下弹药库里,看著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德造长柄手榴弹。

他摸了摸自己依旧消瘦、但充满了爆发力的手臂,想起了一年多前在赤水河畔那个抽菸的身影。

远处,黄浦江的汽笛声响起,那是最后的盛世余音。1936年快要结束了,西安的雪,已经在酝酿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