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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好巧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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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賡看见那四个字,脸上的笑容终於出现了一道裂缝。

李宇轩解开麻绳,翻开那本泛黄的日记。第一页,民国十四年,陈賡逗关麟征,他跟著笑,挨了教官一嘴巴,陈賡被教官表扬军姿端正……

陈賡的嘴角抽了一下。

李宇轩一页一页地翻,每翻一页,陈賡的嘴角就往下垮一分。翻到最后一页,他把日记转过来,推到陈賡面前。那一页的字又大又歪,毛笔戳破了纸,墨洇成一片。上面只写了一行字:“陈賡你给我等著。”

陈賡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好一会儿。茶馆门口的画眉又叫了两声。弄堂里的穿堂风把日记的纸页吹得哗啦啦响。

“景诚兄,这本日记你记了七年?”

“七年。”

“就为了等我?”

“就为了等你。”

陈賡靠在椅背上,望著上海十二月的天空。梧桐枝椏光禿禿的,戳在灰濛濛的天上,他忽然笑了。

“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说吧,怎么还?”

李宇轩从戴笠手里接过一张纸,放在陈賡膝盖上。太监那笔,五百大洋;嘴巴子那笔,三百。吃肉那笔,五十。草蛇那笔,一百。军装加墨水,八十。每一条后面都標著价,字跡工整得像帐房先生的帐簿。

陈賡低头看著那张清单,看了好一会儿。

“景诚兄。”

“嗯。”

“你这利息,怎么算的?”

李宇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那张清单折好,放回口袋里,靠在椅背上,看著陈賡。

“利息怎么还,你到了剿匪司令部就知道了。”

陈賡的眉毛动了一下。他看著李宇轩,李宇轩也看著他。十二月的阳光从弄堂口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中间的茶碗上,碗沿的热气裊裊地升起来,被穿堂风吹散了。

“景诚兄。”陈賡开口了,“你这是抓我,还是请我?”

“抓你。”李宇轩站起来,整了整军装,“但抓归抓,帐归帐。你欠我的,得还。还清了再说。”

陈賡拄著拐站起来,把拐杖夹在腋下。他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几十號特务,又看了看李宇轩。

“行。跟你走。不过你那剿匪司令部的茶,得给我换成龙井。我在医院喝了一个多月的白开水,嘴里淡出鸟来了。”

李宇轩转过身,往停在弄堂口的黑色轿车走去。

“龙井管够。走吧,传瑾兄。”

车刚停稳,陈賡就被“请”进了剿匪司令部后院的一间空房。说是空房,其实也不空——墙上光禿禿的,地上摆著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陈賡。椅子旁边的桌上放著一碗茶,龙井,热气从碗沿冒上来,但陈賡的手被绑在椅子扶手上,喝不了。

“景诚兄,你这待客之道不行啊。”陈賡低头看了看绑手腕的麻绳,“茶都泡好了,不给喝?”

李宇轩靠在门框上,端著茶碗,吹了吹浮沫。“等你还完第一笔帐,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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