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小神仙是你吗(第4页)
万木春的枝尖因女子忽
然的举动而更?深入她的胸腔,刺穿血肉的剧痛令她浑身颤抖,可那副神窍却始终完好地在她体内运转,她变得?更?加疯狂,她的指甲在阿姮手背上挠出血痕。
她语无伦次,一会儿说,阿姮姑娘,救救我。
一会儿说,求求你,杀了我。
“我的血肉……我的一切也都可以为你所用!好不好……好不好?”
她漆黑的眼翳里流出血来。
阿姮却因她的这些?话而不受控地想起从前深渊之下那座长?年不熄的巨大丹炉,她想起那些?哀求,那些?哭喊,那许多被她旁观过的痛苦,被她吞噬的生命。
阿姮满脑子都是眼前这女人所说的那句话。
她的身上……有那些?人的血味。
阿姮心绪陡然大乱,难以抑制地干呕起来。
此时,夜风仿佛被她凌乱的心绪触碰,更?加凛寒地涌来,她握着万木春的手难以抑制地发抖,胸中如同?针刺,下意识要抽回枝尖的刹那,那女子却用一双手紧紧抓住她,鲜红的指甲更?深地嵌入她手背皮肤,鲜红的血珠顿时顺着指节滑过万木春,滴落女子胸口的血洞,狂风大作,卷起阿姮颈项间的白绫,她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阿姮沾着血迹的眼皮微颤。
女子胸口的血洞里不断响起碎裂之声,她浑身剧烈的颤动,但她却忽然觉得?有什么晃了她的眼,她的视线恢复清晰的刹那,她猝不及防看见朗朗月辉之下,面前这个乌发红眸的少女。
眼翳……
她的眼翳竟然消失了!
“诅咒……”女子睁大一双眼睛,一张脸扭曲极了,又是痛苦又是震惊,嘴唇颤抖着,“我的诅咒……解了?”
胸腔里的紫目神窍尽碎,她的神情顷刻定格,那像是欣喜,是她对终于可以死?去的欣喜,却又好像不甘,不甘自己终于摆脱诅咒却只能去死?。
阿姮撤回万木春,却见女子胸腔中细碎的紫火融入她的血肉,紧接着,那副破碎的神窍,竟然在她胸腔里化成一颗血红的心脏。
阿姮满眼惊谔。
四周白烟忽浓,偌大的布坊,满地的死?尸顷刻化为乌有,阿姮环视四方,只见冷雾茫茫,枯草连天,荒坟百座。
夜幕浓昏,寒鸦声声,更?衬此地荒凉死?寂。
忽然间,阿姮听到一阵踩过衰草枯枝的步履声,她一下回过头,只见夜色之下,风烟之中,那椎髻布裙的妇人正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她。
那正是阿姮在集市上见过的卖布妇人。
“是你吧?”阿姮转过身来,手中的万木春还在滴血,却不知为何微微震颤,她一双暗红的眼盯住那妇人,“是你引我来的,为什么?”
那妇人走近,目光越过阿姮,看向?地上那具女子尸体:“她百年前被人所欺,一副残缺的紫目神窍却因此而催生出本命法器,她费尽心思将?他们?找到,那夜喜宴上她大开?杀戒,无论是罪有应得?的,还是无辜的,凡是前来赴宴的,全都被她杀了个干净,但她也疯了,她从此沉浸在那夜的杀戮中,久久盘踞于此,在她自己编织的幻境中一次又一次地报仇。”
“你到底是谁?”
阿姮质问。
妇人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张口声音却变了:“你不认得?我吗?我可是你的……表姐啊。”
阿姮神情一滞,这声音……
这一瞬,浓烈的风雾擦过妇人衣摆,她顷刻间竟然换了副面容身形,只见她螺髻庄严,娥眉秀曼,意致犹如清霜凛雪,又因她含笑的神情而有几分春风细雨般的柔和。
“你是……万木春?不对,”阿姮不会错认这声音又反应过来那声意味不明的“表姐”,她神情几经变幻,“……你是九仪?”
原来,一直以来存在于万木春中的那道声音属于九仪。
阿姮瞥一眼手中的万木春,冷笑起来:“枉我还以为万木春真成精了,你堂堂天地之母,竟也有如此闲心戏耍我这个妖邪?”
“表妹这是哪里话。”
九仪面带微笑:“我可从没承认我是万木春,只是你那样?以为,我便也没有多加解释罢了,这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