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阿姮住手(第2页)
陆淮仿佛在听一个寻常故事,他白玉剑锋上?沾了?鲜红的血色,他瞥了?一眼:“你这样的妖物,何时真正?明白过什么是爱。”
他提剑而?上?,剑锋与那绿衣女的绿纱相?接,他锋刃一转,刺破轻纱,剑气逼人,绿衣女以指甲抵住剑锋,血流如注,园中昏暗的灯火映照她阴冷的,非人的神情,她轻启红唇,闪烁紫光的东西飞出,立即迫不及待地落到她手心里贪婪吸食她的血液,此时陆淮离得近,她的手又正?好?抵在他的剑上?,他看清那东西浑圆如珠,由层层赤金丝累成,其中紫光犹如一只眼,一闪一烁,即张目视人,那紫目不断吸食着血气,紫光更盛,而?绿衣女的脸色则更加苍白,她周身的妖气却越发凌厉。
那东西明明无铃,却发出震耳的铃声。
紫目一眨,绿衣女周身黑气充盈,她侧身拂开白玉剑刃,一掌打在陆淮臂上?,强烈的气流竟逼得陆淮踉跄后退数步。
也正?是此时,阿姮抱在怀里的布娃娃似乎震颤一下?,她连忙低眼看去,不知为何,布娃娃身上?散出淡淡的光,阿姮无端读出一种警惕的意味,她再辨风中那绿衣女的方位,似乎又有了?那股熟悉的气息,那气息更浓,此时阿姮猛然?反应过来。
火种……
那竟然?是火种的味道!
幽幽紫光衬着缕缕黑气,绿衣女扬起惨白的脸,不顾那紫目的贪婪,将其攥入掌中,她望着那白衣玉剑的青年。
陆淮手臂被黑气灼伤,此时剧痛非常,但他并未露出分毫痛苦之色,却是此时,他看到那绿衣女张开血红的手掌,而?她掌中那诡异的紫目外面几?层赤金丝快速转动,里面的紫目瞬间化为一道半透明的光障,小小的赤金球中,紫火托着那浑圆的光障,里面显出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她容貌秀丽,弯眉如黛,铁链缠住她整个身躯,她悬身其中,双目紧闭,似乎昏睡。
陆淮的神情终于一变,瞳孔紧缩:“秋芳。”
阿姮看不见?,也不知道那什么秋芳是谁,但她感?知得到绿衣女手里的那东西气势更盛,像禁锢着什么。
阿姮使劲嗅了?嗅。
似乎是个人类的味道。
绿衣女笑了?:“阿淮,你对我绝情,对她却还是这样深情……你说我不明白你们人类的爱,我是不够明白,为什么你可以说不爱我就不爱我?因为你那时发现我是妖?你惧怕我,厌恶我,所以不再爱我,甚至要?杀了?我……而?她是个人,所以你爱她,哪怕她死了?,哪怕你们
转世成为陌生?人,你也还是爱她?”
“放了?她!”
陆淮冷声道。
“心疼吗?”绿衣女欣赏着他的神情,笑道,“阿淮,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早早躲去赤霞山,害我找不到你,没办法,我只能先找到她,你还不知道吧?她这辈子本是岐泽国人,家中遭难成为流民,是我将她带来邕宁国,来到这松南岭饮香驿住下?,十年了?,她早已与你父母做了?十年的近邻,我想,总有一日,不论是为了?你的父母,还是为了?她,你会?回来的,今日,你回来了?,她也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她和她的双亲,还有你的双亲,甚至是你……都得死。”
“这是你欠我的,阿淮。”
陆淮望着她手中那诡异法器中被困的女子,闭了?闭眼,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对你而?言,人命究竟算什么?”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绿衣女脸上?:“我早就知道你是妖,从一开始遇见?你时,我就知道。”
绿衣女脸上?的笑容一滞。
他……说什么?
“柯山林密,常有野兽,除砍柴的樵夫,或打猎的猎户,寻常无人踏足,柯山湖水尤其深,从前亦有几?起经我手办过的柯山湖溺水案,还有一起谋杀伪装溺水的案子,自谋杀案后,鲜有人敢靠近柯山湖,我亦早叮嘱过衙门中人警示过附近山民,试想,荒山野岭,你与你的婢女两个弱女子游湖不够,还在湖中嬉戏许久,我见?过你臂上?绿纱,我亲眼见?它在莲叶下?化成羽毛。”
“那时,我便知道你是妖,一只雀妖。”
他那么冰冷的吐出这句话。
绿衣女却顷刻听到自己?的心骤然?跳得很快,咚咚咚地撞击着她的胸腔,她怎么想也记不起当时自己?是否在湖中玩乐忘情之时露过馅,她眉头一皱:“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爱我了??你为什么杀我?”
陆淮冷笑一声,他的嗓音很沉:“我曾爱你,爱你天真,爱你烂漫,爱你永远的明媚,这些,我从不否认。”
绿衣女怔怔望他。
夜风吹拂他素白的发带,绿衣女忽然?忍不住想,也不知他在赤霞山上?过了?怎样的十七年,为什么这张脸要?变得这样清癯苍白,恍神的刹那,绿衣女听见?他道:“人如何,妖又如何?我知道你来到人类的世界,自然?有诸多不解,我愿意一生?为你解惑,愿意永远陪着你做每一件你好?奇的事,看鸡生?蛋,种君子兰,观春华,摘秋实,我想让你明白很多事,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我以为我可以教?得会?你,哪怕教?到我老,教?到我死,我心甘情愿成为你入世的法门,你漫长生?命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沙。”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没有长久,你容颜永驻,而?我会?老会?死,我的百年于你太轻,我也从未想过要?你如何看重,你便做你,至于我能陪你多久,都是我的缘法。”
绿衣女又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猛烈地撞击。
恍惚之间,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那些记忆忽然?变得那样清晰,她甚至读懂了?那些每日都出现在书斋案上?的甘果的意义。
她是山雀,她最喜欢山间甘甜的果实。
而?他从一开始,就在投其所好?,认真地对待一只山雀的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