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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她确信他的金身破了(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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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家收拾衣装,从天黑走到天亮,但站在娘家门前,她又退缩了,她发现自己竟然害怕面对?父亲。

她又失魂落魄地回到温家,当夜高烧,半梦半醒,她梦到自己趴在父亲膝头诉说委屈,而父亲拍了拍她的肩,长长的叹了口气?,却说:“木已成舟。”

父亲重诺,重声名。

她心中忧惧,生怕真的听到那一句“木已成舟”。

因此,她日渐消瘦,缠绵病榻。

父亲听闻她的消息,便来探望,那日,她见到了一位仪表非凡的锦衣公?子,父亲说,他便是她母家的那位表哥,乃今科探花,圣上?特许其回乡探亲,他路过此处,特来探望姨父,又听说她病了,便请来大夫一块儿前来探望。

她记得自己儿时见过他,也?不过两三面而已,母亲走后,便再没见过了。

表哥事事周全,性子也?十分爽朗,临走前还叮嘱她一定要?保重自身,他那时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长叹一声,领着仆从走了。

后来,她听说表哥在王都做官,富有文采,又为人清正,颇受爱戴。

她却更加病重。

记得那是个晴朗的午后,有人敲开温家的门,几名从王都赶来的仆从领着一位王都名医进来,温荣生出去?的间隙,一名仆从递给她一封书信。

那是表哥的亲笔。

看到那封信,她方才知晓,原来曾经母亲在世时曾为她与表哥定下?一个口头婚约,只是母亲与姨母相?继去?世,表哥家道艰难,便再无人提起。

表哥原打算金榜题名再来圆母亲与姨母的约定,却不想,她已经嫁了人。

表哥在信中说,有缘无份。

又盼她岁岁康健,无忧无虑。

她当日呕血,血湿了半纸,昏迷过去?,再醒来,便见温荣生坐在一盏孤灯之?下?,凭日里那样温和?的眉目在晦暗的灯影里阴沉沉的,他手中攥着那沾血的信纸,回过头来看着她,说:“你心里后悔吗?”

她说不出话,而他却自顾自道:“你一定很?后悔吧,你想要?的,是你表哥这?样的夫君对?不对??眼见他金榜题名,眼见他青云直上?,人生得意,你是不是想,若是嫁给他,该有多好?”

“你与他私下?里通信多久了?”

温荣生的脸被明暗不定的烛火切割得有些扭曲:“我猜,一定不止这?一封吧?”

“赵芳茹,你背叛我!”

他咬牙切齿地嘶吼。

从那之?后,温荣生再没有多看她一眼,她连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时听见父亲的声音,然后是温荣生恭敬温和?地劝阻她爹,说她蓬头垢面,不愿见父,说她已经有些好转了,她分不清那些声音到底是不是梦。

但她记得自己断气?的那个时候,仿佛一块大石压在她的心口,所有的气?息都被猛烈地从胸肺中挤压出来,压得她五脏俱裂,狼狈地跌入无边黑暗。

然后……然后?

她拧起眉头。

想起来了,从那片黑暗中,她去?到了阴司,在奈何桥上?,孟婆挖出了她脑子里的东西,对?她说:“太过执着不是好事,去?吧。”

然后,她投胎成为了谢侍郎家的小?孙女,名朝燕。

她如梦初醒,发现自己手上?竟然一点血迹都没有,抬起脸来,只见不远处的那个“赵芳茹”早已不再是那副与她一模一样的五官。

她白衣红襟,乌发如云,一副极致艳丽的容貌,眼波盈盈。

“……阿姮姑娘?”

谢朝燕嗓音沙哑,有些迟钝。

“朝燕小?姐,”阿姮扮赵芳茹扮得累极了,她活动了一下?脖颈,“‘木已成舟’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那么害怕这?几个字。”

谢朝燕下?意识地看向?那对?男女,他们的身影却在顷刻融成烟雾,消散了,好一会儿,她才张口道:“是捆住我手脚的绳索,是塞进我唇齿的抹布,是捅进我身体里的刀,是……女子的宿命。”

阿姮一顿,歪过头来,看向?谢朝燕那双灰蒙蒙的眼:“什么宿命?天都没办法决定天道,若是我,绳索捆住我的手脚,我便是用牙咬,也?要?将它咬断,抹布塞进我嘴里,我就得想尽办法把它吐出来,刀捅进我身体里,我也?要?费尽力气?把它拔出来,给捅我的人一刀,让他也?尝尝个中滋味……朝燕小?姐方才不是做得很?好吗?”

谢朝燕立即想起来方才她将那把刀捅进温荣生身躯里的情形,温热的鲜血淌了满手,她觉得自己的脑海几乎沸腾。

“那都是假的。”

谢朝燕喃喃道:“没有人在乎我的一生,我也?左右不了自己的一生,我是父亲送出的货物,是温荣生的附庸,我的眼泪,我的叫喊,我一切的一切,从来微不足道,所以我终究只能狼狈地死去?。”

“可你拿起那把刀的勇气?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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