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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他长得就这么不像好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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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她方才怒目相向、转眼又眼底发亮的两幅面孔,谢覲渊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心头虽有几分莫名彆扭,却也不曾点破,只在榻边静静坐下,示意她细细道来。

秦衔月当下便將一早上打探来的內情,一五一十说与他听。

原来这村落之中,当真住著好几户驛夫家眷。

据村里妇人所言,此地不比中原腹地地势平坦、土沃粮丰。

山中田地贫瘠,耕种艰难,一年到头收成微薄,根本不足以养家餬口。

故而村中壮年男子,大多入了附近驛站当驛夫,以苦力劳役抵去赋税。

依照大周朝僉派驛夫的规矩,这户农家与隔壁邻居,两户合起来本该只承当一名驛夫的名额。

可近些年来,驛站差事越发难熬。

城中权贵勛戚,往往不按朝廷规制、不看驛站编制,隨意超规格、超远距离徵调驛夫奔走。

驛夫们昼夜不休、劳累不堪也就罢了。

连驛站里的马匹、车辆、粮草,也常被强行徵调一空。

本该下发的辛劳补贴,要么剋扣不发,要么只记一纸空帐,所有耗费全都要驛夫自己垫付。

久而久之,但凡有一趟运输差事,这一带的驛夫便要贴钱、贴力、贴牲口、贴草料,替人卖命奔波。

昼夜奔袭,不眠不休,人马病死、累死,早已成了常態。

一批累死了,朝廷无半分抚恤,也不安排轮换,直接再从乡间抓一批顶上。

驛夫在官吏眼中,儼然成了无需分毫成本、用完即弃的耗材。

家中老小生计,悉数丟给妇人撑持。

尤其是隔壁小安家,祖父过世不久,父亲便又被强征入驛,父子二人已是三年未曾相见。

也正因如此,提起旁人口中的“山匪”,村里百姓非但没有特別怨恨,反倒暗暗盼著朝廷莫要派人围剿。

只要驛站不得安生、差事停摆,家中亲人便能少受些磋磨,性命也能多几分安稳。

谢覲渊听得神色渐沉。

秦衔月这番打探,当真是细致入微,连这般隱情都一一摸清。

又借著村民家长里短的閒话,將前因后果串得清清楚楚。

说著,她自袖中取出一张刚画好的肖像,递到他面前。

“隔壁小安日夜思念父亲,我便照著孩子的模样,推及其父轮廓,草草画了一幅像,好让他聊解思念之苦。”

她神色渐渐郑重,抬眸望他:

“若真如村民所说,这所谓的山匪一事,恐怕远非表面那般简单。阿兄须得谨慎对待。”

说完,她微微抬著下巴,眼底亮晶晶的,宛若一个费尽心思办成大事、满心等著夸讚的孩童,一瞬不瞬望著谢覲渊。

可谢覲渊却只是手托下頜,眸光沉沉,神色变幻几番。

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那外面,是怎么回事?”

秦衔月一怔,片刻才回过神,轻描淡写。

“哦,那个啊……角色需要。”

她隨即简单与他说了两人假扮的身份设定,细细嘱咐他,在外人面前,一定要记牢自己“负心薄倖、风流成性”的人设,万万不可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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