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第1页)
午后的光斜斜地切过餐桌,在木头纹理上拖出长长的亮斑。空气里混着婴儿辅食和自制猫饭的香气。
啵虎咿咿呀呀地坐在椅子里,胸前系着圆溜溜的围兜。原术坐在旁边,捏着一只小勺,从碗里舀起半勺蔬菜粥。原术坐在旁边,捏着一只小勺,从碗里舀起半勺蔬菜粥。粥是均匀的浅碧色,里面融着过筛了无数遍的菠菜泥和蒸透的铁棍山药茸,隐约藏着几颗蟹腿肉。他先是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其实他在做的时候每一步都尝过了,但总不放心。
显弈挺着丰满柔亮的胸毛,坐在弟弟旁边吃得如同高雅人士。作为一只能够独立吃饭的成熟大猫,他用的可是大人餐具——瓷碟,和啵虎的防摔宝宝碗可不一样。碟子里是原术仔细撕成丝的乳鸽胸肉和少许蓝鳍金枪鱼大腹,拌着一点金黄的南瓜泥,旁边惯例摆着两颗圆润的猫薄荷清口球。
厨房的中控屏还亮着,页面停在“婴儿辅食阶段注意事项”那一栏,往下翻几页就是“猫饮食禁忌对照表”。
原术一边喂,一边轻轻叹了口气,自己为什么总是记不住这些呢,难道真的比孙闻台笨这么多?
喂完最后一口,他用湿毛巾擦了擦啵虎的下巴。孩子马上张开手臂,含混地哼:“嗯哼!妈,抱。”
啵虎一直是个不闹的好孩子,只是最近两天有点格外粘人,时不时就要原术抱起来晃来晃去。原因原术心里大概知道,因为之前总是抱啵虎的人不在了。
可他不敢像之前一般发散思维,往下细想、深想,想多了就会在孩子面前哭,不能在孩子面前哭——婴幼儿能敏锐感知并内化主要照料者的情绪状态,这种无意识的情绪传染会影响他们的安全感建立——书里看到的,他努力学了好多。
显弈也吧唧完最后一口,轻轻喵了一声,示意自己已经吃完,正要准备离开,却被一把抱起。
“先抱哥哥,不能偏心。”
“喵……”显弈不想累着他,但又不敢乱动,生怕踢到原术的肚子。
原术似乎读懂了小猫心,轻笑一声:“没事,宝宝。”
一手托着孩子沉甸甸的小身子,一手圈住猫暖烘烘的肚皮,原术试着直起腰来。动作做到一半,腰腹使力时顿了一下——小腹有点发紧,他不敢太用力。啵虎的脸贴着他脖颈,显弈在他臂弯里蜷着不动。窗外的光移过他低垂的睫毛,在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投下浅影。他静静站了会儿,腰背慢慢挺直,把怀里的重量抱得更稳当。
“三公子,”门口传来声音,“人到了。”
他点点头,对旁边的路思萍说:“带他们去暖房玩会儿吧。”
啵虎“啊啊”叫了两声,本来已经转身的原术立刻回头,给了两个宝宝各一个亲亲:“等下就回来哦,乖乖听阿姨的话。”
侍从引着金瑞和刘惠进了书房,便悄声退下,掩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原术还没到。
金瑞站在原地没动,目视前方,脸色平静得近乎冷淡。下一秒,她的脚却毫不客气地踹了过去——正中刘惠的小腿。
刘惠被踹得身子一歪,低头看了看裤腿上浅浅的灰印,没生气。她弯下腰,用手掌轻轻拍掉那块灰,直起身时,声音压得很低:“回家吧。我说过,我会一直养你。”
金瑞依旧平视着前方,嗤笑一声。仿佛那一脚与她无关。“养我?拿你的婚后共同财产?你不怕她再跟你闹?”
刘惠抿了抿嘴:“……我做了财产隔离。而且她当时是太担心我了。她说她会改。”
“担心你什么?担心你做一个忠诚的人?担心你被一直提拔你的侯爷连累?她到底要不要脸!她是什么东西?一个乡下来的土鳖,以为在县城里比别人多几套房就了不起了?要不是她年轻的时候投资了你这个潜力股,她都不配见我一面!没有侯爷的提拔你,她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平时打着你的旗号,作威作福,不是挺威风的么?真以为是你有本事?笑话!”
“现在侯爷还没说怎么样呢,一个职都没撤!只不过是没了消息而已。她倒是先唧唧歪歪起来了!到底要干嘛!”金瑞越说越激动,如果不是在太子府,恐怕她现在要直接摔碎几个花瓶助助兴,“还有你!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动了这样的心思,那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了!我这辈子都看不起你!”
刘惠也急了:“我动了什么样的心思?我要是动这样的心思,我刚才能让你回家吗?今天能一起来吗?”
最后一句话落地,金瑞才脸色稍霁,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我也不回,我一定要撑到侯爷平安出现的那一天!你不要因为我长得好看就瞧不起我!我走到今天全是靠我自己的能力!”
刘惠在心里接上一句——和家里的努力。
身后传来脚步声,二人立刻严肃形容,不敢再聊多余的话,齐齐转身向原术行礼。
现在的情形,其实她们二人都不清楚。不要说她们,朝堂之中谁都不清楚。以孙闻台在李安妮心中的地位,本应在她被封为太子之后,得到水涨船高的权力、地位与金钱,可不仅什么都没有,还突然失去了全部消息。
朝堂上没人敢明着议论,但暗流早已涌动。
“夫人。”金瑞先开了口,毕恭毕敬,甚至比先前都要客气许多,“您和啵虎少爷这些天都还好?”
原术点了点头,内心其实有些忐忑。原照教过他,孙闻台的事情,不要往外说。可是现在人都找上门了,自己如何应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