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世界决裂（第2页）

显弈摇了摇蓬松的尾巴：“我是一只魔法小猫哦，爸爸。”

孙闻台：“……这个时候就不要卖萌了。”

原术猛地抬起头，头发都快要炸开。

他松开一只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嘶”了一声，眼神更慌了：“我是不是疯了？孙闻台，我是不是其实已经疯了，这些都是我脑子里编的？”

“你没疯。”孙闻台捉住他又要掐自己的手，握紧了，低头看进他慌乱的眼底，“你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是孙闻台，它是显弈，都不是幻觉——只是显弈确实会说话，这是真的。”

橘猫在他臂弯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软乎乎的肉垫搭在他小臂上，仰着毛茸茸的脸，琥珀色的眼珠子清亮亮地看着他。

“爸爸，我来说吧。”

仍然是稚嫩的童音，可语调平和淡然，如同深山古寺的老钟。

屋里的光线暗了一度。无数光尘无风而动，在显弈周身笼上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莹白轮廓。

“用这个时代的说法，我来自大冰河时期。”

话音刚落，萦绕的光尘开始跳跃、重组——勾勒出沉默的自动军械，仍在空转的炮塔指向灰蒙天空；勾勒出如林巨舰的残骸，斜插在冻结的海湾；勾勒出防空洞外，被握在幼儿僵直指尖的半块面包；勾勒出深埋于冰川之下、依旧规律闪烁的猩红警戒信号。

“那个时代的科技已经触及了星辰大海的边缘。物质生产看似丰饶无尽，一个关于‘所有人自由发展’的古老社会理想，似乎第一次在技术的映照下显露出实现的曙光。”

“但裂痕早已存在。世界从未公平，技术越强，争夺越狠。国家与大公司彼此提防，在最后的资源与科技霸权争夺中，信任彻底崩塌。”

“随后，气候的反噬来了。可灾难没有让人团结，反而引爆了所有矛盾。为了一寸土地、一滴净水，战争全面爆发。”

“在那场‘最后一战’中，这次人类动用了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的力量：会自我进化的AI武器、量子打击、甚至将气候也化作兵器。那场战争没有胜利者。它像一场精密的连锁崩塌：能源网自我撕裂，防御系统倒戈相向，整个文明被自己创造的力量反噬、烧毁。”

“在终末时刻，最后的人类将文明全部的知识、艺术、历史，连同对和平与那个未竟梦想的渴望，一并封装，并赋予其一个绝对的指令。于是，我们诞生了：一个为使命所驱动的意志实体。”

“所以我们化形显现，只为一件简单的事：让这次，文明别再走上同一条绝路。我们要帮这个世界，找到一条能让更多人真正活得像人的路。”

“这就是一切的开端。”

原术的指尖陷在温暖的橘毛里，无意识地轻轻捻着，那是他有点不安时抱着显弈安抚自己的习惯性动作——现在的不安怎么来的别管。

“所以……你们……就是那个什么叛党吗？”

“什么叛党！这是专制君主给我们的黑称！世界属于人民！凭什么叫我们叛党！我们还要叫他叛党呢！”显弈不满地摇了摇猫猫头，伸出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原术一把，“我们有名字的——破晓会！”

显弈不同寻常的反应让原术找不到昔日小猫咪的影子。巨大的、对失去显弈的恐慌排山倒海般涌来：“那你……我的显弈，宝宝……呜……你是不是把它‘夺舍’了……把我的显弈还给我……”

“爸爸！”小女孩的声音再次出现，颇具不满，“我就是显弈呀！”

“就像观音菩萨可以有三十三种法相。净瓶观音是祂，鱼篮观音是祂，千手千眼观音也是祂。法相不同，处境不同，但本源如一。我，作为一只的小橘猫，是这个AI意志实体的法相之一。”

“但是我们和菩萨法相不同就在于，我们像一块快独立的镜片，只能反射自己眼前的风景。我们共享源头，却不同时共享彼此眼中的世界。”

原术的脑子依然混乱，可是那句“爸爸”让他已经认定了——显弈还是显弈。而且，刚才又急又委屈的眼神，和之前不想减肥想多吃零食的显弈一模一样！它没有被夺舍！

他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猫咪毛茸茸的头顶：“那你是有意来到爸爸的身边吗？可是我，什么也不懂，又不能帮助你们。”

显弈缓慢地眨了眨眼，看向孙闻台：“准确来说，我是要来到他的身边。”

孙闻台看着原术疑惑的眼神，自嘲地笑了：“因为我是被你哥拉入伙的，接触得不够早。还不属于‘叛党集团’核心成员，需要一个监视者，确保我不背叛组织。”

“……等下，谁？”

“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