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惊(第2页)
花深早就累得眼皮发沉,闻言立刻清醒了过来,连连点头:“不委屈不委屈,有个能躺的地方我早就躺下啦!”
众人听闻不由得露出笑来,略分了分,便各自休息去了。
奚南星和商陆说是表兄妹,再加上商陆表示可以在榻上休息,便分到了一间房。
商陆始终跟在奚南星身侧,待到了房间,才压低了声音在奚南星耳边说道:“方才那城门画像之事让我想起了奚家的一项秘术,只是这秘术只能由家主继承,不知是否与那画像相关?”
厢房内无风,灯火轻轻摇晃,映得奚南星侧脸柔和安静。
她微微摇头,示意并不知道此事:“家中许多事情父亲母亲并不会告知于我,可那画像上确实是我的容貌,若是我们没有那易容丹,怕是寸步难行。”
她想不明白是谁画的,那画像能如此像她,还平添了南星花在上面。
商陆垂眸:“后来再返回奚家时,并没有听闻奚家还有谁活着。”
奚南星眼神发亮,望向他:“你是怀疑奚家还有人活着?”
不过一下,她就变了脸色:“可若是奚家还有人活着,他(她)为什么还能活着?奚家上上下下百口人,他(她)凭什么活着?!”
她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与愤懑,语声压得极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奚家满门覆灭,上下数百口人,老弱妇孺无一幸免。若当真有幸存者,那人眼睁睁看着族人惨死,独独苟活于世,他(她)不觉得愧疚,寝食难安吗?!
商陆望着她那苍白的脸,无法回答她,只是接着道:
“只是猜测罢了,当时官府结案草草定论,江湖众人只当奚家彻底绝迹,可实际上还是有人在暗中追杀,怕是还有些人躲过了吧。”
更遑论奚家虽在武林之中传承时间尚短,可暗藏的秘术传承,从来只有家主一脉知晓。
奚南星也明白,只是想到那夜奚家灭门的梦?满眼恍惚,为什么会梦到那些场景,就像真的一样。
奚南星眸光微沉,指尖缓缓收紧。
“休息吧,总会查出来的。”何必急于这一时,亏欠奚家的,总得还回来才是。
商陆看着她瞬间压下所有情绪、从容自持的模样,心底微疼,却只轻轻颔首:“好。我守夜。”
花深进了厢房就直直地朝那榻上倒下,花老才坐下他就睡着了。
看他这样,花老直摇头:“小孩子还没我个老头子有劲儿哦。”
目光淡淡扫过奚南星两人所在的厢房,神色温和平稳,只眼底依旧藏着未散的疑虑。
到底谁才是…真的?
不远处,立在窗前的苏昱随意驻足着,目光飘忽。
夜色渐深,他心头那点恍惚与困惑,反倒愈发严重了。南星花、旧貌、气质大变的画像……所有零碎疑点层层叠叠堆在心头,让他无法释然。
当年那个来花家求医,体弱倔强、眉眼带锋的小姑娘,和画像上那个阴郁凶狠的奚南星,到底哪一个才是那个长大了的她呢?
熟睡的花深一无所知,呼吸声响,睡得安稳踏实。
卢燕白立于院中小庭,目送众人入房,白衣被夜风拂得微动,一会儿才回了房坐下,
“卢雨,去查查画像上那个人是谁?”怎么大家都怪怪的样子?
“是。”卢雨声线冷而沉,见没有吩咐,身形一晃,便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其他人武功不错懂得遮掩,便罢了,只是奚南星那瞬间的慌乱,倒是有意思,也不知道那位奚姑娘和画像上的人什么关系?
奚南星与商陆的厢房内,烛火渐渐微弱,商陆在榻上静坐守夜,身姿挺拔安稳。
奚南星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始终微蹙着。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幅画像的模样,回荡着那夜奚家的噩梦。
那些无声的痛呼、遍地血色、凄厉的雨声,真实得让人麻木,仿佛她亲身经历了那夜。
可她明明被送到西山休养,本该一无所知才是。
为何那梦境如此真实?
为何那幅画像如此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