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第2页)
花师父神色微肃,捋着胡须缓缓点头:“原来是他们。难怪这般肆无忌惮,不择手段。”只是不知这下单的人拿出了什么让他们阁主感兴趣的东西。
“若是如此,咱们还是先行为好,虽说他们一向一单只派人一次,此时是在下疏漏了,没想到他们竟拿的出‘芙蓉’感兴趣的东西。”卢燕白缓缓收拢折扇,指尖轻轻捏着扇骨,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与自责。
“只是难免烦忧,不如咱们先去云水,免得出了疏漏。”
幽影阁规矩,素来一单只遣一批人手、行一次刺杀,极少重复纠缠。
奚南星自然听到了他们说的话,只是不知这芙蓉和商陆手底下控制的那个停风楼探子说的下单查探奚家的人有什么关系。
商陆看奚南星没有反应,神色冷静道:“既如此,不如即刻扬帆启程,趁着天色未晚先行离开此地,去那云水城落脚。”
一旁的苏昱倚着船栏,一副对“芙蓉”也不甚在意的模样。
管他什么事情,没有人会想不开对付一个医者。
卢燕白看着众人,再度拱手:“此番皆是因我而起,连累了诸位,待到安稳之地,我必给大家一个交代。”
花师父摆了摆手,神色坦然:“江湖行路,祸福相依,卢公子介怀,眼下便先去云水罢。”
卢燕白不再多言,当即转身吩咐护卫:“即刻开船,全速前行!”
转瞬之间,甲板上众人各司其职,鼓起船帆,渔船穿行在江面上,驶离了那片血色。
云水城距离溪睢不算远,只剩下一日多的路程,此时在云水城中休息个一两日也是无碍的,只要能赶上庐阳山庄的大喜的日子便好。
渔船驶进云水的码头,已经是子时。
一轮圆月高悬在天幕上,水面上泛着波光点点的月光,深夜江水平静无波。晚风微凉,裹挟着江边湿润的水汽,吹散了人紧绷许久的心神。
远处码头隐在沉沉夜色里,寥寥几盏灯笼挂在渡口梁柱上,昏黄灯火摇曳不定,在漆黑夜里透出几分温暖的意味。
夜半时分渡口早已沉寂,不见白日商旅往来的热闹喧嚣,唯有大大小小的船只停靠在岸边,随江水缓缓起伏。
可若是仔细听,似是能听到很远处传来的靡靡之音。
渔船稳稳落帆、抛锚靠岸,木质船身轻轻撞上青石码头,发出一声沉闷轻响,彻底停驻在了云水的渡口。
卢燕白早已收了手中折扇,轻声道:“我在这云水也有一处寻常院落,不如就去我那里歇息一两日,云水城距离溪睢不算远,算下来只剩一日多的路程,咱们也不急着日夜兼程。”
花师父颔首笑道:“甚好。夜里安宁,正好歇息调息,明日便在这云水逛逛吧。”
花深跟在一旁,卸下了白日遇袭的忐忑,眉眼间多了少年人的轻松。
奚南星抬眸望着前方暗影沉沉的城门口,夜色深重,满城灯火半熄,整座云水城沉在静谧之中。唯独城门之下灯火明亮,几列兵卫披甲执戈,站姿挺拔森严。
她微微垂眸,心中担忧,此时入城也不知可不可行。
一旁的苏昱看她面露忧色,只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眼城门,“随你们,早点进去吧。”
商陆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垂眸没有言语。
一行人不再停留,顺着石板路朝城门而去。
临近城门之下,值守兵卫见夜半尚有行人靠近,立刻抬戈拦阻,目光审慎地扫过一行人,自上而下地细细打量。
一人手中还捧着厚厚一叠誊写工整的纸册,在城门下摇曳灯火中,低头逐行翻看,一一比对着众人的面孔。
子夜时分本是全城封禁的时辰,寻常商旅行人早已尽数归城,绝无此刻在外游走的道理。
再加上最近上面下令暗中抓捕逃犯,据说那逃犯不知杀了多少人。也正因如此,守城兵卫查核得格外仔细,不敢有半分疏漏。
卢燕白见状并不慌乱,缓步上前,抬手取出一块制式规整的住户腰牌递出去。
轻声开口道:“我在城中置有别院,今日归途稍晚,特此归府歇息,劳各位查验了。”
说着示意手下亲卫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给那兵卫头目。
那兵卫头目接过腰牌查验,见是城中合规住户令牌,并无不妥,加之一行人装束清雅,并无凶戾之气。
便收起兵刃,抬手准备放行,只是例行叮嘱一句:“今夜城中宵禁,入城之后不可在外游荡,速速归院安歇。”
一旁正低头对照人像名册的官兵指尖一顿,无意间抬眼一瞥,视线骤然定格。
泛黄的册子上,印着一幅浅浅勾勒的女子画像,眉眼清秀,身形纤巧,年岁看着与奚南星一般无二。
那官兵都未再细细确认,猛地抬手将他们一群人喝止:“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