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亿人大审判（第4页）

方舟这时开始在原处走来走去。众人看着他。他低垂着眼睛，似乎在看着什么，又似乎没看什么。只不过眉宇当中少了几分神性，多了几分人性的烦躁。

直到他突然停住。又一次用手抓住自己的战斗服，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看着巴士车的画面。

四周围的看台已经全乱套了。两边人甚至都没人看屏幕，大骂起来。

有人说：“你们这些家伙搞什么？还有没有点人性？”

那边说：“反正这一次，这车巴士的人我们一定要救！”

那边骂：“就该死的鬼！我就看出来了，你们就是自以为是的婊子！”

那边回：“什么？你这家伙一定是该死的男人！就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有人跳出来：“谁刚才说男人不是好东西的？你爸不是男人？你别说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我爸不是男人！”

“我有点生气了，方舟什么时候可以把男人都给消灭掉？”

那边喊：“我觉得这样没什么意义。方舟什么时候可以产出可以生孩子的工具？这样的话我们也不需要女人了。把那些生产的机器人……有人替我们生孩子就好了。”

“他妈的，都不知道男人跟女人为什么要共同生活在地球上，把这个地球分成两半就好了。”

巴士车里晃荡得厉害，好几次惊险地摩擦跳跃。

沈千秋爬起来，用手拍拍额头，咬了一下牙。然后自然地向窗外看去。

巨大的贝壳依然在远处立起来。下面有消防车，消防梯延伸开来，高度不够。她还看到白色的小面包车，车门打开着。剩下的画面忽地一下就过去了，看不清楚。她仿佛看到顾屿已经跳下去了。

“他在努力。我也不能输。因为这是我的故事，我是这里的大女主。”

她左右看看，看到外面的海。海水在她脑海中浮现。

“来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一车人跳到水里面去。再往下走，在第四个弯的时候，有一段悬浮在水面之上。如果这时候大家从窗户往外跳的话……”

啪的一下。

沈千秋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仪表屏幕上出现了倒计时。

还剩一分三十秒。

她的腿不自主地抖了起来。胳膊一抖，腿一抖，时间就少一秒。

人群突然不骂了，好多人又把注意力转移回来。

“会怎么样？只剩一分三十秒！”

沈千秋猛冲过去，跟司机说：“司机师傅，加速！”

司机啊了一声：“什么？我都快抱不住方向盘了！”

“拜托了！”她说，“下面第四个弯道的时候，我们挨着海岸。我把窗户打开，大家一个一个跳到外面去。这是活下去的唯一可能性！”

司机脑袋里被晃来晃去晃成了浆糊，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他自然地移动着，踩着油门，捏着拳头，抱着颤抖的方向盘，满头大汗。

“他妈的，要死就一起死！”

巴士车往前猛冲。沈千秋撞了一下，咚地撞到玻璃上。她按下开关，玻璃纹丝不动。

她浑身一颤，不可能！

她猛地冲过去。方舟那张脸在她脑海当中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