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亿人大审判（第2页）

该死的。有小毛球的帮助。小毛球说：“妈妈，我能做什么？”

沈千秋说：“你力气够不够大？帮我打碎一块玻璃，我要从玻璃进去。”

小毛球身体抖动着，风实在太大了，几乎睁不开眼睛。沙砾滚到眼眶里，他咬牙说：“不行，我得努力。”

他一步一步往前面靠。沈千秋很难靠近，晃动的车嗡嗡作响。有时司机不得不打个急拐弯，整个车子几乎倾倒，边缘擦着桥的栏杆。高架桥往下看，大概有几十米高。

小毛球终于靠近了后面的玻璃边上。他攥起拳头，抬起拳头，猛地往下一砸。

咚的一声。

结果居然没砸开。

“该死的！”

医生坐在副驾驶位置，紧张得好几次把玻璃落下去。他双腿曲起来踩在座位上：“我真想跳下去！”

旁边的司机脸煞白，车开得太快。他能做的只是用庞大的身体紧紧抱着方向盘。方向盘飞出去，带着整个汽车撞向护栏。翻下去的话，一个都上不了。

司机说：“我的老天爷，你知道吧，咱们的速度都已经到一百五了。现在你跳到外面去，好可爱，马上就会……”

医生说：“你叫我怎么办？我根本就不知道！”

他回头往后面看，难道要指望这些人吗？

后面这些人，有一部分会用袋子紧紧捆到座位上。这些都是疾病比较严重的，他们的身体被锁上，嘴巴也给带上，让他们没办法发出声音。但是这一部分人依然呜呜地哼着，喊不出来，在那里动着，铁链子发出嘎嘎的声音。

“不好意思，无论如何，你放我们出去！”

几个妇人害怕得厉害。这时，一个妇人呀了一声。刚开始她一直蹲在角落静静坐着，此时好像有什么东西电了她一下，她浑身一哆嗦，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双手插着捂着自己的眼睛：“完蛋了！要死了要死了！大家都……要死了！”

她喊的声音很大，两个胳膊晃动着，紧接着又抱着自己的肩膀，从座位冲到过道当中。

她旁边的人开始的时候也足够冷静，那时因为她的原因也疯狂起来。人家跟她喊：“不要再喊了！明明知道要死，所以这个时候该死的就给我闭嘴！”

可是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不管。她双手一下子朝隔壁的人插了过去。

隔壁的妇人一下子不动了，紧接着发出惨痛的声音，哇啦哇啦的。手指有一边插到了她的眼眶当中，血从里面流出来。眼珠子留下一半，只有一些神经和肌肉相连，噗噜噗噜地，白色的液体流到脸颊上，一下子变得十分惨烈。

外面的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沸腾仿佛让整个地球的颜色都变得不一样了。

好多人大声喊着：“哇，我的天呐，我看到了什么？”

小孩大声哭起来。富人们马上就捂住小孩子的脸，按到下面去。

受伤的妇人跳起来，到了过道当中。她左右看着，什么都看不清了，什么人都是血光。她忽地一下朝一个瘦高的男人冲过去。男人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不要过到我这边来！”他一下子就扯下胸前的十字架，“如果有上帝的话，请保护我吧！”

旁边有个人冲过去，抓起十字架摔到地上，用脚去踩：“这个世界上没有上帝！”

那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救命啊！救命啊！没有上帝，但是有如来佛祖！请救救我们！请救救我们！”

忽然一个急转弯，司机几乎把不住方向盘，以致于整个巴士车朝栏杆方向撞了过去。巴士前面跟栏杆亲密接触了一下，整个前面的保险杠嘎啦一下就断掉了。车轮在地上摩擦，带出胶皮的痕迹，刺鼻的味道一下子窜到整个车厢当中。

更多人喊着：“要毁灭掉了！完蛋了！就要死！”

小毛球在车顶上，使劲捏着拳头，小手落到那个玻璃上。

“该死的！该死的！”

沈千秋说：“不行了。也许这种巴士车的玻璃是经过钢化处理的，所以不容易打开。实在是让人头疼。”

她一点一点往前靠近，双手抓着栏杆。小毛球得勾着她的腰，怕他一下子被风吹走。

长头发在风中惨烈地摇荡，发卡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高高的鼻梁，明亮的眼睛，薄薄的嘴唇，早已经被风冻得一点颜色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