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死了（第1页）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沈千秋已经失去了某些东西——当大女主不重要了，恋爱脑不重要了，当好不容易拥有的人就要在眼前消逝时，别人的想法都不重要了。

她企图挣脱，也确实挣脱了。可前面撕开一个大口子，她脚底一滑，差点掉进去。长老抓了她一把，把她扯出来丢到路边，指着她的鼻子痛斥：“你个恋爱脑！满脑子都是爱情！”

沈千秋抓紧地上的蒿草，朝他大声喊：“你说我是恋爱脑？那我想问你，你呢？你女儿得了那么重的病，你也没把她抛弃掉，是不是？按你的话说，随便就能把重要的人丢掉，那你和方舟有什么区别？你和徐总不是一模一样？那你何必在这儿躲着，不如去找他好了！”

下一秒钟，一个拳头打过来，击中她的鼻子。沈千秋跳起来，但下一秒钟，背后几个男人抓住她的肩膀。

有的高声喊：“那女人疯了！把她推下去！”

有的说：“也能理解……谁没有个爱人？谁的家人如果在下面，都会担心。”

长老听着沈千秋的话，捏着拳头。他侧目，看见女儿正缩在李医生怀里。他表情复杂，对沈千秋说：“带着她走吧。这该死的女人，我脑袋都要炸了，管不得那么多了！”他指着沈千秋，“如果你不想死，就跟我们一起走。”

小毛球在旁边抓着沈千秋的裤子。沈千秋看着他。

地面裂得越来越多。大家已不能待在这里。小机器人不见了，大大小小的都不见了。天空远处似乎有无人机在飞，朝这边过来，但距离还远。前面是森林。

年轻人高声喊：“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到森林去！不能待在这儿！”地面震动着，偶尔突然出现裂缝，很多人差点掉下去，周围人不得不抓住他们。运气不好的，一脚踩空，整个人就没了。

沈千秋感到身上的血都凝结了，一阵一阵往心里涌。她看着四面，看着地面的塌陷，感受这种振动。瞳孔不断收缩，她仿佛听到了声音，浑身颤抖。回头看过去，并没有看到顾屿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父亲和母亲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坚强地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感到冰冷的手，燃烧的火焰灰烬捧起她圆圆的小脸。她点了点头。脚下踩着蒿草，草把裤子划破了。偶尔能听到远方的狼嚎。

等他们走到坡道顶上，回头看去——整座山大部分已凹陷到地下。地面震动幅度比之前小了。放眼望去，越过两道裂开的缝隙，往浓雾尽头看去，似乎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光。那两个字像利剑刺入她胸口。她使劲摇头。

去城市？为什么？顾屿会在国王十字区，那些机器人会追杀他。顾屿会怎么样？要不要干脆跑到丰巢公司去，一脚踢开大门，抓住徐总的领口，跟他说：把我男朋友还给我！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跳跃。她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

无数的斗篷被风吹过，发出猎猎声响。低语声，脚步声，返回来又往前去。之前的朝圣道路，达到顶峰后开始往下。人群拉成长队，往前面走着。年轻人在前，中间人在后。

沈千秋偶尔会走到李医生旁边。李医生想了想，跟她说：“不要太担心了。顾屿很聪明，他知道该怎么出来。”

沈千秋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安慰的话。但哪怕是虚假的安慰，留在心里也能带来一点点宽慰。

小毛球怕黑，死死抓着她的裤子。她走一步，小毛球跟一步。

他们走着走着，把后面的山抛在身后，到了山谷下面。下面是高速路。

该决定往哪里走了。

沈千秋站在高速路上，摇了摇头：“我要回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