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P（第1页）

小毛球趴在桌子上都快睡着了，撅着小屁股。过一会儿，又去扯旁边的电线。沈千秋没辙，因为小毛球的接口不太好，过段时间就得抬手把充电线往里插一插。

她一边插一边抱怨：“什么破烂接口，到网上二手市场才买到的。”在小毛球屁股上打了一下，“早就该淘汰了，快去拖地！”

小毛球假装眨眼睛：“啊，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到。充电好舒服，吃饱饱睡觉。”撅着小屁股。

沈千秋懒得理他。她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后面是床，客厅灯关着，卧室灯也关了，只有台灯亮着。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旁边放着咖啡杯，咖啡已经凉了，喝起来有点苦，还有点奶味。

小毛球一会儿小腿踢了踢笔记本电脑屏幕。沈千秋把小脚打飞：“别捣乱，该干什么不干什么。”

小毛球捂着眼睛：“妈妈我困了。我要翻个身。”

一翻身，小爪子碰到充电线，嘎哒一下充电线掉了。沈千秋又得拿起充电头重新插好。

小毛球还难受：“你下次换个充电头，我不喜欢快充。快充时间长了屁股就烫，躺着难受。我喜欢慢充，充八九个小时，我就好开心。”他动来动去的。

沈千秋懒得理他：“挑三拣四的，把你这个破产品丢垃圾桶里去。”

一会儿小毛球用肚皮蹭着桌子爬到笔记本旁边，回头问：“妈妈你在看什么？”

沈千秋敲打着键盘，屏幕上弹出好几个页面，都是照片，很多照片，大部分在国王十字区或下城区，倒在地上的打着马赛克，或者拉着黄色警戒线，可以看到警察进进出出。旁边是文字标题：

国王十字区发生流浪汉杀人事件，疑似与软件有关系，而背后的软件疑似蜂巢公司，他们在撒谎。

她打完这句，皱了下眉，又把后半句删掉了。可她犹豫了一下：蜂巢公司所做的，别看他们这么嚣张，说一套做一套……马上又删掉。

她往后靠，脑子里响起顾屿的声音：

千金大小姐，别折腾了好不好？我知道你有一颗正义的心，但有些事情该管，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别给大家添麻烦。

想到这她就生气了。她把手插进口袋，想起陈院长抓着她的手说：

“以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我知道你想找我不是给你带来麻烦，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陈院长：“真相固然重要，我父亲的死我非常伤心。但我想跟你说，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孩子。这里是福利院，有很多孩子要靠我。”

她回头看着那些安保人员，远处传来狗叫，还有矮矮围墙上的电网，“我不希望给这些孩子们带来任何危险。我不希望只是因为我父亲的事，让这些孩子们再也没有办法安静地生活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希望你尊重我的想法。”

沈千秋把纸条打开。小毛球用小爪子在上面摸了一圈，上面非常潦草，用签字笔写了一个公式：

dSdt≥0。

当时陈院长跟她讲：“这是我父亲离开之前，你也知道他那时神经有问题，我们把他送到疗养院去了。疗养院失踪之前，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把这个纸条塞给我。他跟我说，这个东西也许会改变人类。我当时本想丢掉，但他眼睛里有些东西闪烁，让我很担心，所以我就留下来，夹在我的笔记本里。再后来过几天我去时，父亲不在那个地方了。我找了他很久都没找到。很多人说他疯掉了，有人说他死掉了，有人说他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灭口了。我也没办法，不知道他去哪了，只能作罢。”

沈千秋坐着，看着纸条，又敲打起手指，手指在屏幕上跳动。一会儿弹出搜索引擎网站，搜索框里打入这个公式，网页上出现很多相关内容。

这是热力学第二定律，物理学定律之一，意思是混乱程度随时间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可是陈博为什么要留下这个？这似乎与发生的事情没什么关系。难道只是碰巧？难道这个东西根本没用？

她拿起纸条团成一团想丢垃圾桶，又收回来，最后揣进口袋。

沈千秋挠了挠脑袋，把凳子往后推，抬起小脚在小毛球肚子上踩来踩去。小毛球醒过来，顺着她小腿爬到膝盖上抱着。

沈千秋说：“其实你还挺好玩的，好像养了一只小猫，要充电，也不用喂养，我可干不了铲屎官这样累的事。”

小毛球眨巴眼睛看着她：

“妈妈是不是感觉到寂寞了？”

提到寂寞，她想起网友cave。拿起手机给cave发了一条：你在吗？

平常发出去秒回，那个粉红头像会跳动起来。可发出去有一段时间了，没有任何反应。到底怎么回事？她有点生气，问小毛球：

“如果有一个男的，我猜应该是男的，也许是吧，他忽冷忽热，有时很热情，比如今天你跟他说话，他就不理你，你会怎么样？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奇怪？跟一个网友产生想跟他聊天、想每天都黏着他的想法，是不是很奇怪？”

说完往后靠，不经意往窗户外面一看，手颤抖了一下。

小毛球还在她腿上抱着：“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妈妈不要跟她聊天。要是无聊，我把舟舟给你叫过来，舟舟非常喜欢你，舟舟可以到床铺上陪伴寂寞的妈妈，到时候你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