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眼咖啡（第2页）

顾屿想了一番，眼睛里有些冰冷的东西，刚才那点二百五判若两人。他过了一阵往前靠，两个人额头都快靠在一起。

沈千秋说：“说吧。”

顾屿从口袋掏出手机，外表跟别人差不多，但性能似乎截然不同。他敲了敲屏幕，哒的一下，呈现出了陈博的信息。

左上角是陈博的照片——穿着白大褂，散着打着领带，灰白色毛衣，头发乱蓬蓬，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很有本事科学家的样子。

沈千秋眼睛一下子变大了。他双手拍到桌子上，忽地站起来。即便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还是禁不住发出声音：

“别开玩笑了，根本不可能！”

——全世界著名的、提出了方舟理论的最有名的数学家，他的道德评分怎么可能只有十六分？不可能这么低！

冷静冷静，沈千秋已经把加了三倍芋泥的奶茶喝完了，还剩几个黑珍珠在碗底晃来晃去。往里面吹着泡泡。

旁边，被捆住手脚的小毛球好几次回头：“妈妈，我也想吃珍珠。妈妈珍珠好吃不好吃？”

沈千秋的视线落在对面的顾屿身上：

“你让我消化一下。”

顾屿挂了电话：“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消化。徐总秘书给我来电话，让我十分钟之内出现在他面前。”

沈千秋掏出手表看了看时间：“不可能。就算你坐飞机，也得二十分钟。”

顾屿笑了笑：“之前要去另外一个地方。”沈千秋看着他，“你别满怀期待，不会带着你去的。”

沈千秋把面前材料都散开：“我一共查到了十四起事件。流浪汉、拾荒者、精神障碍者。所有共同情况就是，他们的道德评分都很低。”

她指着一处，“十分、八分、二十分、六分。我觉得X软件以及发生在国王十字区和下层区的猎杀，与道德评分有关系。”

顾屿想了想，点头：“是这样。陈博之所以被伤害，是因为我们中的深层关系。”

沈千秋问：“有什么深层关系？”

顾屿躲了一下视线：“那些东西说了你也不懂。”

沈千秋说：“那你先告诉我浅层的东西，让我自己推理。”

顾屿说：“因为道德评分很低。”

沈千秋敲着材料：“问题就出在这儿。如果说这些小流氓猎杀流浪汉，他们的道德评分很低，可以理解。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可能对社会贡献更少。但是陈博呢？他是了不起的数学家。如果方舟给他配了一个十六分这么低。

那不是根本否定了他自己存在的价值吗？如果当年没有陈博的理论，就没有方舟，没有所有这一切。”

顾屿点头：“是这样。如果没有陈博，没有他的理论做支撑，就不会有今天。正常情况，陈博应该是人上人，他的成绩至少要在你之上。”

沈千秋顿了一下，脸有点红：“我可是好青年。”

顾屿点了点头，靠近过去。沈千秋也靠近过去，双方都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水味道，脸都有点红。

沈千秋哼了一声。顾屿红着脸蹭了蹭鼻子：“我现在可以跟你说的事情是，可能有人篡改了陈博的道德积分，导致他进入X软件的猎杀线，从而被清除掉。”

沈千秋愣了一下，头啪地炸开。窗外好像谁放烟花，飞到天上又落了下去。

他抱了一下肩膀：“这不可能。你们蜂巢公司向外宣称，道德积分是绝对公平公正的，完全根据大数据、根据方舟AI自主运算。你在生活中做的某些好事坏事，都会影响道德积分，并且你人生中所有的东西包括养老金，都和道德积分挂钩，对不对？”

顾屿说：“没有这样的问题。”

沈千秋啪地一拍桌子：“你现在告诉我这个东西可以人为操控？只要不是笨蛋都能猜得到。”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敲了敲屏幕，弹出绝对权限，“你认为管理员的权限跟一个普通用户的权限能一样吗？”

她瞪着顾屿，“你也可以修改道德积分？”

顾屿摇头：“我不能修改。包括徐总也一样。”

他掏出手机，“这就是最匪夷所思的地方。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破烂公司，我们能活到现在，就是我们都非常在意这一点。我们不可能让任何人去改这个东西，没有人被赋予这么高的权限。”

沈千秋说：“问题就出在这儿。到底是谁修改了这个权限？因为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