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赐(第2页)
萧司珩抬眼。
近侍吞了吞口水,斟酌用词,“臣没记错的话,应当是将束小姐腹中的女儿许给了顾首辅的长孙顾长安。”
萧司珩动作一顿,道,“沈云棠同那个草包?”
近侍点头称是,几乎将头埋到了地里。
“后来呢?”他问。
“束小姐出事后,这门亲事便无人再提。顾家那边……”近侍顿了顿,“并未退婚,但也不再提起此事。”
萧司珩轻轻笑了一声。束介然是顾文渊的得意门生,为官清廉,为人刚正,颇有其名。
顾文渊十几年前同束家订这门亲事,多半挣了不少名声。
只是他记忆中束家似乎得了一种家族怪病,几年内族人接连病死,几近灭族。
唯一幸免的束兰音惨死街头,若不是她的一双儿女如今归来,怕是无人能想起这些巧合。
“当年束兰音出事的调查结果是什么?”
“惊马失蹄,车毁人亡。京兆尹当日便结了案,说是意外。”
“当日结案?”萧司珩冷笑。一个将军夫人死在中都最繁华的大街上,一双儿女失踪,竟然能当日结案,拖都没拖上一天。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毫无疑问只有顾文渊,那么能让他这般急于把盖子盖上的,背后该是多有趣的事情?
近侍不敢接话。
萧司珩垂眼继续看手中的密报。密报中的沈云棠重复着寡淡无味的日常,无非是睡,发呆,在雪上画谁也看不懂的图画。
她几乎不吃东西,每日只靠米汤粥水。
“把当年的卷宗调出来,”他说,“先不惊动京兆伊,把束家人的死因一个一个查清楚。”
近侍应了,躬身退出去。
萧司珩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在所有人眼里,束兰音的儿女是已经被踢出局的棋子。
只要他们不存在,顾文渊那个草包长孙便不用娶一个没了母族的孤女,沈崇安能心安理得地迎娶他的续弦,柳氏更是从此登堂入室做了将军府的女主人。
可现在他们活着回到了将军府。
他放下茶盏,将苦涩的茶水慢慢咽下去。
这支奇兵还没有到用的时候,等他查清束家人的死因,等他把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线头一根一根拽出来,等他彻底撬开沈家那伪装成中立的真面目——
那时候,他会把缰绳好好地拴在棋子的脖子上,轻轻拉紧。
“明日将那盒香送去,”他吩咐近侍,“就说——这香沈小姐上次闻着喜欢,我亲手为她再配了些。”
近侍应了。
“再找一领上好的玄狐裘,一并送去。”萧司珩的声音平静,甚至能听出一丝笑意,“告诉那柳氏,沈小姐是我的恩人,让她好生照拂。”
近侍一一记下。
按说沈小姐这般受太子荣宠,理当招人羡慕,可望着太子的神情,他却感到说不出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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