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征(第2页)
“这……只有一个月不到,是否太急了点?”林留良面带迟疑。
丁管家笑眯眯地,若有所指道:“林郎中该知道侯府所需,时间不等人,还是请林娘子出来一同商议吧,省得到时候出乱子。”
“是,是……”林父有些难堪,吩咐人去叫纹娘后,便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倒是丁管家神色自如,很是从容。
片刻后,纹娘款款而来,听到婚期,也觉得太急些,她估算着日子才道:“妾身舅母欲上京送嫁,预计六月中下旬到,妾不愿辜负舅舅舅母的拳拳之心,还望侯府能将日期延后一些。”
“哦,既是这样,待奴才回去禀告侯爷,看能否再卜吉日,不过林娘子命格贵重,想是问题不大。”说完丁管家也不多留,带着一众仆从离开。
林父随即吩咐管家将聘礼抬入库房,再次清点后又亲自将库房钥匙收好,一天下来,全府上下都在讨论侯府的出手大方,大家皆称赞纹娘福气深厚,是夫荣子贵之相。
及至晚膳时分,纹娘带着烟霞去饭厅,路过庭院见到一株新移栽的石榴花树,花叶繁茂,艳丽如火,她不由地驻足观看,细看却发现花朵蔫蔫的,她纳闷道:“这都要搬家了,怎么还移栽新花?莫糟蹋了这石榴树。”
“许是今日侯府的人过来,特意布置庭院了,不然我去叫管花的人过来问问?”烟霞知道她素日爱赏花看景,常说众生平等,自然万物都是生命,最不喜人为去损害花草。
“这事儿谁在管?”
“咱家花草多是喊外面的花农打理的,日常照管应是柳姑姑的侄儿来顺,我去叫他!”烟霞刚准备去喊人,就见琥珀手里端着个瓷盅,低着头急冲冲地朝这边走来,眼看就要撞到纹娘,烟霞忙喊了句“娘子小心!”用力将她推开。
纹娘突然被推个踉跄,心跳都漏了半拍,却见烟霞哎的一声,被撞倒在地,瓷盅四分五裂地碎裂在旁边,里面汤水洒了她一身,幸好汤只是温热,纹娘立刻就要去扶她。
“呜,好痛……”烟霞紧皱眉头,面色苍白。
纹娘不敢用力,一边检查一边问道:“伤到哪里了?慢慢儿地,别乱动。”
“嘶,手好痛啊……血……”烟霞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此时庭院的动静惊得大家都出来围观,有人将琥珀搀起来,桂姨也赶过来,忙帮着纹娘将烟霞扶起来,这才发现她手上鲜血淋漓。
纹娘忙冲着周围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赵管家忙道:“回娘子,已让人去请了。”
纹娘这才冷静下来,虽事发突然,但她直觉不是巧合,果断吩咐道:“桂姨,你带烟霞去清洗伤口,先上些止血的药,这儿我来处理。”
“好的,娘子自己当心些。”随后便和婆子们扶着烟霞回房,本来乱糟糟的场面,因伤者离开而安静起来。
纹娘仔细查看烟霞摔倒受伤的地方,原来是石榴树下有好几块碎石,她用手帕将这几块碎石包起来仔细打量,只见石头边缘十分锋利,不像天然形成的,其中两块碎石上还有血迹。这时柳姑姑走上前来,恭敬道:“娘子,该用膳了,主君夫人都在等着呢。”
纹娘瞥了缩在一旁的琥珀,冷声道:“柳姑姑,今日若不是烟霞替我挡了这一劫,倒地流血的就是我了,你觉得现在重要的是用膳吗?”
“娘子息怒,奴婢瞧着此事只是意外,幸而没酿成大错,琥珀冒失自有家法伺候,今日娘子纳征之喜,实在不宜大动干戈。”柳姑姑连忙行礼,姿态更为恭敬了。
纹娘冷笑,她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柳姑姑脸上,沉声道:“大盛律,过失伤主者,处流刑,杖二百。听闻这花草是由你侄儿管理的?将人叫过来吧。”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动。纹娘也不气恼,只冲着一旁的赵管家道:“我身为林家大娘,未来的世子夫人,在这个家连个下人都使唤不动了么?”
“奴才这就去!”赵管家连忙应声离去。纹娘缓缓踱步至琥珀身旁,沉默地打量着她,琥珀战战兢兢,后面实在受不了纹娘摄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磕着头苦苦哀求道:“娘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纹娘这才道:“琥珀,这个时辰你不在婉娘身边伺候,为何行色匆匆,端着汤盅在院子里疾走?”
“我……我家娘子想要喝汤,我给她送过去。”夕阳只剩余晖,本是一天最舒爽的时候,琥珀却急得汗都滴下来了。
“这就奇了,阿耶早有吩咐,晚膳须得一家人一起,怎么婉娘偏要这个时辰在房中喝汤?而且,我瞧这汤都快凉了。”琥珀还要再辩解,纹娘转头吩咐道:“来人,将厨房刘嫂子叫来。”
“都杵在这儿干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一声呵斥惊得众人忙看过去,只见林父带着方氏、林昭婉等人走了过来,前面离开的赵管家拎着个小厮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