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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慕少艾(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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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按娘子所说,主君心中人选也非良配,咱们还需另做打算啊!”

“桂姨,不瞒您说,我一时真无计可施,更何况手上这两件绣品实在耗费心神。”

“我的娘子啊,都什么时候了,女人这辈子最要紧的就是终身大事了。还有三日就是佛诞节,相国寺的法会贵人们都要去的,娘子那日多留心,看到合适的,也可托请陆夫人说项。”

“这,这未免太出格了。”纹娘向来不拘礼节,但确实甚少接触外男,这时她突然想到曾被陌生男人拥在怀中,蓦地满脸通红。

桂姨还当她害羞,语重心长道:“奴婢并非让您做那私会之事,都说娘亲舅大,依奴婢看,您不妨给舅老爷去封信说明原委,请他做主,看有无转圜的余地,实在不行,沈家也是有好儿郎的。”

纹娘眼都红了,她扑进桂姨怀中,哽咽道:“纹娘会去做的,如今也只有您为我想了。”

翌日,烟霞去探消息,只说冬青未回,但报过平安,纹娘这才放心。她又给大舅舅去信,将自身困境详述一番,此后便安心绣冯夫人的屏风了。

佛诞节这日,林家马车清早就出门,却一直堵在相国寺山脚下,原来慧明大师声名远播,今日有不少王公贵族举家前来,未免冲撞贵人,寺中法会巳时前只对勋爵及三品以上官员之家开放。路旁早有各色摊贩做起买卖,有卖饮食水果的,也有钗粉环佩,还有护身符香包,好不热闹。早有等得不耐烦的人家遣奴仆买糖水吃食,此时却见一小厮拎着东西朝林家马车走来。

“问林主事、夫人安,奴才国子监谢博士家的,我家五郎君派小的送些吃食给夫人、娘子们。”这人将两个果篮分别送到前后马车上,便径直回去了。

纹娘和婉娘共乘一车,婉娘听说是谢五郎送的,急忙接过,打开后里面是些新鲜的樱桃青杏,她满是得意,冲纹娘炫耀道:“五郎定是送我的,家中也带了果脯来,这个姐姐就别要了罢!”

纹娘只当没听到,忽然听到车外有人驱赶摊贩,疏通道路,她掀开一角车帘查看,原是有贵人尊驾回城,只见香车宝马,仪仗威武,仆从侍卫众多,气势不凡,众人马车皆避让一旁。待贵人们走后,众人开始往山上前行。

佛法庄严,纹娘虔诚聆听,法会结束已近午时,因今日佛诞节,寺中早已备好斋饭和香药糖水,众人按序用过,又在后院中歇脚。纹娘听说后山有前人留下的佛经碑文,心中念着顾维宁交代的心经一事,遂带着烟霞去后山看看。

在碑林观摩许久,都没注意天上乌云密布,纹娘还在感慨:“我虽不懂书法,但看得出这些经文笔锋劲挺,刚柔并济,实是难得,我虽擅长绣花鸟人物,可于书法一道确实有些胆怯了。”

烟霞无辜地看着她,满脸写着听不懂,纹娘正要嘲笑,天上突然落下豆大的雨滴,烟霞眼尖,瞧见不远处有个亭子,立即护着纹娘跑过去。

近了才发觉亭子里竟已有了人,纹娘欲止步,那人见状反而迎了上来。

“纹娘,快进来,别淋坏了!”原来是谢五郎,他身上衣服有被雨打湿的痕迹,头发也氤氲着湿气,这样的狼狈也掩盖不住他剑眉星目的俊朗与蓬勃的少年意气。

纹娘打过招呼,便和烟霞避让到亭子另一侧,谢五郎又关切道:“纹娘,站过来点,当心雨飘进来。”说着他自己往亭子边退了几步,接着又问:“前面送过去的樱桃杏子可吃了?我瞧着很是新鲜,特意送你尝尝。”

纹娘诧异地看向他,疑惑道:“婉娘说那是送她的,没让我尝。”

“平安这厮,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那原是特意送你的。”谢五郎急切解释,仿佛怕纹娘误会。

“五郎好意,我心领了,这天真是奇怪,好好地偏下起雨来。”纹娘岔开话题,五郎对小娘子们总是格外殷切,常有心智稚嫩的沦陷其中,惹出些争风吃醋之事,林昭婉就是之一。

谢五郎闻言大跨两步,站定在纹娘面前,将她唬得一跳,五郎又向四周观望,除了一片雾茫茫的雨外,再无他人,神色严肃道:“我听说张家之事了,纹娘,我……我愿意娶你的!”

“谢五郎,放尊重些,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是他张家背信弃义,我林昭纹还不至被你如此轻慢!”

烟霞也急忙站到两人中间,冲着五郎道:“谢郎君,你再这样,我可就要叫人了!看着人模人样,怎么说出这般轻浮之词!”

“哎…哎,纹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可否屏退左右,借一步说话?”

纹娘警惕地看着他,思索片刻,还是让烟霞退到一边去了:“我倒听听,你要怎么解释。”

谢五郎背在身后的手紧张得握成拳,他清清嗓子柔声道:“纹娘,我想我是爱慕你的,去岁大家相约洛水泛舟,初次见你就觉得温柔可亲,你虽极少参加宴会,但从来都不卑不亢,像株优昙一样,让人心安。起初,我以为那是对朋友的欣赏,可知道你要定亲后,我的心像被挖了一个洞,很空很疼。不瞒你说,听到张家悔婚,我真的很开心,今日得见,就想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你。”他直勾勾地看着纹娘,爱意从他眼中漫出,是那样浓烈。

纹娘被五郎流露的情谊震惊了,她从来都是低调行事的,要为守住铺子发愁,为针线的花样发愁,要应对后宅的伎俩,终于长大了,要为自己的婚事发愁,从未想过会有少年如此爱慕她。心中有酸涩,有感动,还有一丝羞赧,然而这些时日也经历过不少事儿,纹娘已不愿幻想,她直白地说道:“五郎,我的父亲只是七品主事,而你却是五品国子监博士家的郎君,多少女郎爱慕你,我又何德何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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