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当嫁(第2页)
“上月绣坊的账房先生告假,前儿才回来,想来过两日就会送到家里了。”
“嗯。”林父颔首。
方氏见状一副忧心模样,对着丈夫说道:“夫君,妾身想着纹娘一个姑娘家的,每日操心这市井铜臭之事,平添烦忧不说,这女子的妇德修养也耽误了。不如将铺子经营之事交予公中,倒省事儿些。”
林父欲开口,纹娘打断他,对方氏正声道:“夫人,以前的事儿您怕是不了解,这三间铺子原是我母亲的陪嫁,建德十二年,阿耶升职疏通打点需要大笔钱财,母亲只好将这铺子转卖给大舅舅凑足银两,只是后来舅舅远在江州,又怜惜母亲早逝,便允诺由我管理铺面,分我三成利润,这些钱我大部分都交予公中了,阿耶是知道的。”
林父被亲生女儿谈及往事,面上挂不住,狠狠瞪了方氏一眼:“管好内宅才是你的本分,此事休要再提!”
待方氏收敛,纹娘继续柔声说道:“还有一事,瑞霖表弟正准备乡试,大舅舅不知从何处听说玄元观求功名很灵验,来信托我替表弟去观里烧柱香,添些香火钱,望阿耶、夫人准许。”
“你弟弟也快应考,既然玄元观如此灵验,怎可厚此薄彼?”
“夫人说得是,只是大舅舅交代,此事想成,还得由本人或者血亲将生辰八字、名字籍贯、所求之事写好,悄悄埋在文昌帝殿前的那颗银杏树下,这样神明方能感应。”
“这倒是头次听说,可有说法?”方氏狐疑问道。
纹娘笑答:“信徒焚香祷告之事何止千万,神君哪里顾得过来,银杏本是通灵神树,故而此途径能让神明优先知道信徒心愿。不过,凡是求个天时地利人和,我查过黄历,后日是求神祈愿的好日子,不若夫人同我一起?”
方氏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回应:“也好,那明日可得好好准备。”
待大家讨论完,林父肃容道:“求神拜佛只是图个意头,认真读书、勤勉学问才是正途。”众人应下,饭毕,纹娘第一时间告退。
为避人耳目,这日天还未亮,方氏就着人催着纹娘,不到午时便返程了,行至半路,纹娘找个由头转去绣坊。
店铺坐落在落霞巷,门面不大却敞亮,物品种类也很丰富,既有荷包、扇套、团扇等精巧小件,也有枕套、门帘等居家物件,另一侧还摆着屏风,但绣工就略显粗糙。店铺内显得有些拥挤,纹娘径直去到后院。
“娘子,东西拿到了,方氏果然埋了两张纸条。”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打扮成伙计模样,见到纹娘便连忙将手上的纸条递给她。
纹娘伸手接过,见他手指上还沾着泥,也不介意,反而一旁的李管家批评起儿子不敬主子。
“李叔见外了,冬青哥这事儿办得好呢,脚程比我想得快多了。”纹娘笑着拦下,展开纸条,思虑半晌才将纸条递给冬青说道:“还要继续劳烦冬青哥帮我细查这个方远,家世人品,亲朋关系等,达州离京城不远,早去早回。”
“娘子放心,我今天就走。”冬青也不多说,返回屋内收拾行李。
这边纹娘望着院墙出神,右手轻轻拍着左手背,周围人知道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便不打扰,片刻后,纹娘才开口:“我来时见巷口处第一间铺子关门了,可知什么情况?”
“回娘子,那家原是做金银首饰的,生意很是红火,偏生有个不成器的儿子,不久前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打伤了兵部侍郎的小儿子,据说对方让他以命相尝,老板为息事宁人,家底都赔光了,铺子都保不住了。”
“律法规定,斗殴至折跌人肢体者,徒三年。怎么会要人性命呢?”
“娘子还是年轻,这京城权贵哪个按律法办事的,那家人的钱财早就被人盯上啦!”
“我瞧铺子里的货有些摆不开了,且精品与日用商品混杂,忒乱了些,想再盘间铺子。”
“巷子里其他铺子倒还好,如果是第一间,店面大,位置好,账面钱财怕是不够呢,或者去其他地方看看?”
“开绣品店,哪里也不如落霞巷位置好。这样,九桥门的杂货店利润一直不佳,把它变卖掉,加上账面余银,应该差不多。你去和店铺主人商谈一下,多允我们些时间凑钱,价格可比市面多一成。”
“这没问题,那老板和我也相识,只是这事儿要怎么对主君交代呢?”
“就说舅舅生意需要银钱周转,新铺子找个人去办,不要让家中知道了,我会给江州去信的。”
正商谈着,前头伙计通报有客人,原来是韩玉棠的婢女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