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的棋局(第1页)
伏羲在第四十天的傍晚来找她。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门口,也没有点拨修炼。他在朝阳殿中那张空置了四十天的案几对面坐下,示意她也坐。
她坐下了。
两人隔着案几对视。灵火灯和炎灵石的光在两人之间浮沉,像两层不同温度的潮水——一冷一暖,在空气的交界处扭成微弱的漩涡。
“你的修炼进度比我预想的快。”伏羲先开口,“火系灵力已经能在你体内运转三个大周天。”
她点了点头。这四十天她几乎没有出过朝阳殿,除了吃饭就是修炼。她现在已渐渐适应了,火系灵力走的是全新的经脉,和被封印的金乌经脉互不干扰——像一条新开的河道,绕过了堵死的旧路。
但速度还是太慢。四十天,三个大周天。换作洪荒的修炼方式,她一个呼吸就够了。
“够用了。”伏羲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比拼修为。”
她抬起头。
伏羲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一点,一面小型的八卦图从案面浮起,缓缓旋转。八个卦位上的光交替明灭,像某种密码。
“我在你坠入此界的第一天就开始推演。”伏羲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段已经验证过的事实,“天道允许你进入此界,必然有它的理由。我推演了四十天,终于看到了一个轮廓。”
八卦图上,离位和坎位同时亮了起来。
火与水。光明与深渊。
“此界将有大劫。”伏羲说。
她等着他继续。
伏羲的目光落在八卦图上,像在读一本只有他能看见的书。
“妖界与魔界蠢蠢欲动。妖主野心勃勃,意图颠覆天界秩序;魔界暗中推波助澜,想借妖界之手打破天地壁垒。”他顿了一下,“这场大劫不是三年五年的事,但种子已经埋下了。”
她想起了罗睺。
在太阳星偷取本源的罗睺——那种来自虚空深处的贪婪气息,和伏羲描述的魔界何其相似。不同的世界,相似的恶意。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问。
伏羲抬眼看她。
“你是天道引入此界的变数。”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界的风向东吹”一样自然,“大劫的走向已经被天数注定——妖魔攻天,生灵涂炭,天界式微。但你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天道需要一个破局之人。而你的力量——三足金乌的力量,太阳真火的力量——恰好克制妖魔两族。”
她皱眉。
“我现在的力量连一盏灵火灯都比不上。”
“现在。”伏羲强调了这两个字,“但你的力量不是消失了,只是封印了。金乌本源还在,传承记忆还在,太阳真火的种子还在——它们在等你觉醒。”
觉醒。
她又听到了这个词。传承记忆会继续觉醒,伏羲之前说过。但“觉醒”意味着什么?回到太阳星上那种状态?拥有能焚天灭地的太阳真火?
“觉醒需要条件。”伏羲继续说,“不是修炼到某个境界就能自动觉醒的。传承记忆的解锁需要情绪触发,金乌本源的修复需要天地至阳之力的滋养——这些,天界给不了你。”
“哪里能给?”
“人间。”
人间。
伏羲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她感到了一种微妙的重量——不是伏羲施加的,是她自己的心在下沉。
“人间有四季,有日升日落,有真正的太阳。”伏羲说,“人间的灵力虽薄,但天地法则更接近洪荒的原始状态——没有天界的秩序约束,灵力的流动更自由。你在人间修炼,会比天界快十倍。”
“而且——”他看着她的眼睛,“人间有烟火气。金乌的本源是太阳真火,而太阳真火最原始的形态,就是人间的火焰。篝火、炉火、烛火……每一簇火焰中都残留着太阳真火的碎片。你需要靠近那些碎片,让本源回应它们。”
她听懂了。
伏羲不是要她去人间“历练”——是要她去人间“回家”。金乌的家是太阳真火,而人间最接近太阳真火的东西,就是那些凡人的火焰。
“但人间也有劫难。”伏羲的话锋一转,“你以金乌之体投生人间,必然会卷入人间的纷争。这是天道安排的试炼——你必须经历这些,才能真正觉醒。”
“试炼?”她重复这个词,“什么样的试炼?”
伏羲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