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安置（第3页）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她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连接——没有帝俊，没有太一，没有太阳星，甚至连能叫出名字的东西都没有。

有时候她会走到殿外的长廊上，沿着玉阶慢慢走。天界的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踏在云端。空气里没有风的味道，没有花的香气，只有那种一成不变的清冽，像一杯放凉了的茶。

她想念洪荒的风。那种裹挟着沙尘和灵气的粗粝之风，吹在脸上会疼，但疼得让人知道自己还活着。

传承记忆在意识深处安静地沉睡着。

偶尔，她会感到一些模糊的画面浮上来——不是完整的记忆，更像是一种感觉。温暖的感觉。被包裹的感觉。有人在旁边的感觉。

然后那种感觉消失了，留下一片更深的空白。

她把灵火灯挪到膝前，双手虚虚地拢着那团小小的灯焰。

火光映在她脸上，金色的。

像太阳真火的颜色。

但不是。

伏羲每隔三到五日会来朝阳殿一次。

不坐，不饮茶，只站在殿中看一会儿她修炼的进度，偶尔点拨几句。他的指导精准而简练，从不浪费一个字。

“灵力在第七窍的位置偏了半分，往左收。“

“呼吸太急，火系修炼讲究气息绵长。“

“你太急了。“

最后这句话让她停了下来。

她睁开眼，看向伏羲。他站在窗前，背光，看不清表情。

“你知道我的处境。“她说，“不急才奇怪。“

伏羲没有回应。他转过身，走向殿门。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朝阳殿的灵火灯，是我让人换的。“他说，“原本那盏用的是天界标准的灵石灯，光照更亮，但没有温度。“

她愣了一下。

“我知道金乌需要火。“伏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低，“我只能给你这些。“

他走了。

她坐在榻上，看着那盏灵火灯跳动的灯焰，沉默了很久。

伏羲这个人很奇怪。他是天帝，手握整个世界的权柄，推演得了天机，算得出大劫——但他给她换一盏灯，用了一个很迂回的方式，好像不想让她觉得他在刻意照顾什么。

也许天帝都这样。习惯了站在高处，不习惯弯下腰。

她把灯焰拨亮了一点，然后把手伸过去，指尖碰到了灯焰的边缘。

不烫。

但暖。

那一点点暖意，让心口的余烬轻轻搏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