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捉老鼠的游戏老鼠自己撞死坠崖(第1页)
除夕的宋家老宅,外头隐约能听见山下城镇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响,年味喧嚣热闹,可高墙之内,却被沉沉夜色死死包裹。
宋寒山独自伫立在漆黑的卧房之中,没有开灯,窗外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她清瘦挺拔的身形。
一面宽大的落地镜横在身前,镜面映出她的轮廓。她眉眼轮廓、五官气韵,都与母亲温书琴极为相似,继承了生母绝色的容貌,甚至比当年的温书琴还要明艳动人。
可此刻这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情绪,只剩一片空洞的茫然。
她定定望着镜中的人影,心底生出无尽的恍惚与割裂。
她到底是谁?
是逃离宋家、坚守正义的刑侦心理顾问宋寒山?
还是蛰伏暗处、手握势力的温家小小姐温亦枝
两个身份在脑海里不断交织拉扯,从小到大,无数个标签层层堆叠在她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宋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隐世家族的晚辈,警局受人敬重的顾问,旁人私下议论的疯子……
一个个身份轮番登场,仿佛每一个都真实存在,又仿佛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自己。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镜面,触碰着镜中自己的脸颊,触感冰凉虚幻
迷茫缠绕心神,分不清过往真假,辨不明前路归宿。
片刻后,她抬手,一把扯开身上的外衣。
昏暗中,左侧锁骨处一道陈旧的刀疤赫然显露,那是年少时挣扎反抗、历经伤痛留下的印记,深深浅浅,刻在了血肉之上,也刻进了人生里。
这道伤疤,见证了她所有的苦难与偏执。
宋寒山目光骤然变得狠戾决绝,弯腰拿起桌边一把锋利的美工刀。
寒光在夜色里一闪而过。
刀刃对准旧伤疤,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轻轻用力,顺着旧日伤痕,再度划开一道崭新的伤口。
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皮肉撕裂的滋味清晰无比。
按理来说,这般痛楚足以让人蹙眉闪躲。
可宋寒山神情依旧淡漠麻木,眼底没有一丝痛楚的涟漪。
她需要这份实打实的疼痛唤醒混沌的意识,驱散心底的迷茫恍惚。
唯有切身的痛感,才能让她牢牢守住心神,保持绝对清醒。
不管有多少重身份伪装,不管前路多少阴谋算计,这一次归来,她只为复仇,只为讨回兄长的血海冤屈,绝不允许自己迷失分毫。
温热的鲜血慢慢渗出,浸染了肌肤,顺着锁骨蜿蜒滑落,染红了内里的衣衫
宋寒山垂眸淡淡瞥了一眼流血的伤口,动作利落地简单按压止血,草草处理好创口。
而后慢条斯理地将衣物穿戴整齐,把狰狞的伤疤与新增的伤口尽数遮掩,将所有翻涌的疯狂与痛苦,统统藏于皮囊之下。
收拾妥当,她敛去一身戾气,神色恢复成平日清冷疏离的模样,迈步走出房间,下楼赴这一场除夕家宴。
楼下餐厅灯火璀璨,精致丰盛的年夜饭摆满整张长桌,菜肴香气四溢,处处都是豪门宴席的体面排场。
可满桌落座之人,个个心怀鬼胎,没有半分阖家团圆的真心。
整场饭局安静得诡异,碗筷碰撞的轻响成了唯一的动静,空气里弥漫着化不开的虚伪与隔阂。
主位上的宋景恒依旧扮演着慈爱稳重的大家长,嘴角挂着客套温和的笑意,时不时开口寒暄几句,话语里句句暗藏试探与算计。
顾楠瘫坐在座位上,依靠佣人投喂进食,低垂的眼眸里藏着怨毒,死死留意着宋寒山的一举一动。
唐沫、卫兰两个依附于宋景恒的女人谨小慎微,埋头用餐,不敢随意言语,生怕招惹是非。
年幼的宋声懵懂不安,怯生生地低着头,不敢打量周遭的成年人。宋商少年老成,面无表情,冷眼旁观着桌上所有人的虚与委蛇。
宋若曦与宋若怀并肩而坐,二人眼神默契,不动声色地护住彼此,冷眼旁观这场虚假的闹剧。
心气自负的宋音频频侧目看向宋寒山,眼底的敌意与不甘几乎快要掩饰不住。
没有人真心庆贺新年,每个人都怀揣着各自的私心、仇恨、算计与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