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打算要帮大姐(第5页)
深夜微凉的风从窗缝吹进来,拂过两人发梢。
宋寒山抬眸,撞进她温柔包容的眼底。
所有的别扭、吃醋、委屈,一瞬间被稳稳抚平。
她抿了抿唇,别过脸,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认输的软:
“……开车。”
理悦低笑,顺势牵住她微凉的手腕:“我开。”
“带你回家。”
夜色漫长,前路安静。
再累的深夜加班,再幼稚的吃醋闹别扭,只要最后是她陪着,所有疲惫都尽数温柔落地。
山城宋家大宅的客厅灯火通明,装潢极尽奢华,处处透着压抑的沉郁气息。
端坐主位的宋景恒脸色沉得吓人,眉宇间满是戾气。从前他满心厌烦宋寒山这个女儿,动辄苛待斥责,自从当年十五岁的宋寒山敢同他再婚的妻子动手对峙后,他心底的想法彻底变了,反倒生出念头,想将宋寒山培养成自己暗中地下产业的接班人。
他几番派人劝说拉拢,宋寒山始终态度强硬,执意不肯重回宋家,甚至还出言顶撞制衡,气得宋景恒眼底寒光乍现,语气满是狠戾:“真是两个巴掌拍不响,难不成你也想尝尝被挑断手筋的滋味?”
压下心头怒火,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小女儿,沉声开口:“若怀,你大姐那边怎么样了?”
宋若怀依偎在双胞胎姐姐宋若曦怀中,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指尖闲散地拨弄着宋若曦的发丝,嗤声说道:“没想到她还真是同性恋。”
“别动。”宋若曦抬手轻轻拍开她不安分的手,神色平淡无波。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宋景恒积压已久的怒火,他猛地一拍桌案,声色俱厉:“既然她执意不肯回头,那就别怪我狠心!想方设法毁掉她在意的一切,逼到她心甘情愿回到宋家为止!”
他满心郁结,满心不解,自己膝下一共三个女儿,偏偏尽数皆是同性相恋。宋寒山尚且能归咎于生母温书琴本就是这般性情,可剩下两个小女儿,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也走上了同样的路,甚至还互相喜欢对方
“父亲,我带阿怀先上楼休息了。”宋若曦起身,从容牵起宋若怀的手,默默转身离开客厅,避开了这场满是戾气的商议。
回到安静的卧房内,宋若怀身着一身素雅的白色睡裙,安安稳稳靠在宋若曦的怀里,小声试探着开口:“姐姐,你真的打算暗中帮大姐吗?”
宋若曦垂眸,指尖温柔轻抚着妹妹的脸颊,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坚定与隐忍,轻声回应:“嗯,这是唯一的出路,只有这样,日后我才能带着你,彻底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宋家,安稳脱身。”
听闻此话,宋若怀当即释然,乖巧地靠紧对方,软声应道:“既然姐姐决定了,那我便全心全意支持你啦”
“好。”宋若曦轻声应下,屋内静谧无声,姐妹二人悄悄定下了暗中相助宋寒山,伺机脱离宋家牢笼的心思。
宋若曦低头望着怀里紧紧依偎着自己的妹妹,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她心里没有半分底气,根本拿不准远在堇南市的宋寒山会不会相信自己,更不确定对方愿不愿意出手,带着宋若怀逃离这座压抑压抑的牢笼。
她与宋若怀从降生开始,就早已注定是宋景恒棋盘里最微不足道的两枚棋子,一生的命运都被牢牢攥在旁人手中,身不由己。宋若曦唯一的念想,就是选对立场,拼尽全力护住身边的妹妹,不让若怀重走老路,落得凄惨下场。
当年顾楠被宋寒山挑断手筋之后,彻底失去利用价值,日日被宋景恒当成牟利的工具,活得麻木又痛苦,那般绝望的模样,宋若曦至今历历在目。她不奢求别的,只求往后宋若怀能平安无忧,活得自在快乐。
其实在那件事发生的最初,宋若曦心底是实打实怨恨宋寒山的。
母亲再不对,也是生养她们姐妹二人的亲人,亲眼看着母亲落得那般下场,年少的她满心都是愤懑与不满。可随着年岁渐长,看清宋家内里所有阴暗龌龊之后,她渐渐褪去了满腔恨意,彻底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身处这盘绝境棋局之中,唯有活成宋寒山那般果敢强势、行事利落的模样,才有能力挣脱棋子的宿命。她不甘心一辈子任人摆布,一心想要跳出困局,从任人拿捏的棋子,慢慢变成执掌棋局、掌控自身命运的执棋人。
后来她也曾远远见过长大成人的宋寒山,那人看着性子冷硬,脾气凌厉,遇事从不会心软退让,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看着格外不好相处。
可相处观察久了她才慢慢发觉,这份凶狠不过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褪去满身锋芒,内里藏着不轻易展露的温柔与柔软,心思细腻,也格外重情。
一念至此,宋若曦缓缓收紧手臂,将怀中懵懂天真的妹妹抱得更紧,眼底悄然定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