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骨科也挺美味的(第2页)
拉黑完号码,宋寒山扔下手机,翻了个身埋进被子里,脸色依旧冷沉,被这通电话搅得连睡意都没了,心里只剩对宋家挥之不去的厌烦。
宋寒山闭着眼靠在床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落进来,却暖不透她心底一寸寸泛凉的角落。
六岁那年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刻在骨血里,怎么都抹不掉。
那时的她已经患上轻度自闭症,不愿开口说话,只能勉强挤出单一的音节。小小的身子怯生生拉着宋景恒的衣角,睁着懵懂又惶恐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含糊地唤了一声:“爸……八。”
她还太小,根本不懂父亲要把自己带去什么地方,只知道本能地依赖血脉至亲。
可宋景恒脸上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满心的嫌恶与冰冷,狠狠一把甩开她的手,语气刻薄又绝情:“不要叫我爸!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孩子!”
他不由分说,直接把年幼的宋寒山狠狠甩进狭小压抑的病房里。
那间屋子密闭又阴冷,看着很小,可落在六岁的她眼里,却空旷得让人恐慌。
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眼底盛满了震惊、茫然,还有深入骨髓的害怕。
“你要是能像你大哥一半有用也就罢了,可惜你就是个废物!什么用都没有的东西!”
宋景恒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满脸鄙夷,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随口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就决绝离去,没有一丝回头。
没用、废物、不配。
短短几个字,像一把把冰冷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六岁宋寒山稚嫩的心脏。
她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一点点麻木下去,任由恐惧和委屈把自己吞没
本以为被亲生父亲抛弃、被关在这里已经是极致的绝望,可更阴暗的恶意才刚刚降临。
宋景恒安排过来的几个男人,一步步朝年幼的她逼近,眼神浑浊,意图不堪。
本能的恐惧逼得宋寒山终于抬起头,浑身发抖,求生的念头撑着她仅剩的理智。
她颤抖着抓起桌边的玻璃瓶,狠狠往墙角一砸,伸手握住尖锐的玻璃碎片,朝着逼近的人刺了过去。
第一次偏了,落空了。
第二次,她用尽浑身力气,狠狠扎进了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臂动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满了墙面、地面,也溅在了六岁宋寒山稚嫩苍白的脸上,温热又刺眼。
“这……小孩杀人啦!”
慌乱的护士闻声冲进来,不由分说就大喊着她杀人了
旁人的指责、惊慌的叫喊、满室的血腥味,彻底击溃了小小的她。
六岁的宋寒山也当真以为,自己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
绝望笼罩了她,她眼神慌乱,握紧手里锋利的玻璃渣,毫不犹豫,朝着自己的锁骨狠狠刺了下去。
那时的她,只觉得自杀,才是唯一的出路。
疼痛以伤口为中心向外蔓延,死了,死了就好了
整整半年,二百一十七天,她被困在那座私人精神病院里,熬过了暗无天日的每一天。
或许就是从那天起,宋寒山的心底彻底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性格变得孤僻、防备,心底藏着永远不能示人、不敢触碰的阴暗过往。
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也不再喜欢男性
长大后的她,每每回想那段岁月,都清楚记得那份深入骨髓的害怕、无助与绝望,也明白自己后来骨子里的疏离、冷硬、浑身带刺,全都是那段日子刻下的烙印。
只是她永远也想不到,当年那个亲手把她关进精神病院、骂她废物、弃她如敝履的亲生父亲。
如今竟然厚着脸皮,想方设法拉拢、逼迫她回去,想让她接手自己的地下黑色产业。
可能是看上了自己的疯狂,自己骨子里的阴暗,可她是宋寒山不是宋知璟
妄想她也像大哥那样乖巧,听话
宋寒山缓缓睁开眼,眼底覆上一层冰冷的嘲讽。
何其讽刺,又何其可笑。
宋寒山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只好起身下楼
她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脸上重新敛去了刚才被宋家往事勾起的阴郁,换上一副平静淡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