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共事(第2页)
“得嘞。”应屿安收敛笑意,俯身仔细检查两具孩童尸体,指尖轻柔却精准地排查尸表痕迹,眉头渐渐拧紧,“两名死者年纪大概十二到十三岁,衣着完整干净,体表无搏斗伤、无捆绑勒痕,尸僵程度符合凌晨时段死亡,没有明显致命外伤,具体死因得回解剖室做毒理和内脏检查,才能确定。”
她直起身,看向尸体中间的挑衅纸条,沉声道:“尸体被刻意摆放得极其规整,凶手反侦察意识极强,全程戴手套,现场没留下肉眼可见的指纹,雨水又破坏了大部分足迹,能直接提取的生物检材很有限。”
陆明宇此时也站起身,拿着刚封装好的纸条,向理悦汇报:“理队,纸条已经完整提取,没有提取到有效指纹,纸张是普通办公用纸,笔迹刻意扭曲过,应该是凶手故意伪装,回去做进一步技术鉴定。”
一旁的高天也补充道:“理队,周边拖拽痕迹被雨水冲刷得很淡,正在尽力提取足迹模型,周边杂草没有新鲜踩踏痕迹,凶手应该是精准直达抛尸点,路线很明确。”
理悦蹲在交界线旁,目光扫过整片现场,语气沉稳地下达指令:“屿安,尽快完成尸检,确定死因、准确死亡时间,排查死者体内是否有药物残留;明宇、高天,扩大勘查范围,重点排查凶手进出路线,哪怕是细微痕迹都不能放过。”
“另外,立刻联系指挥中心,调取两市交界周边所有监控,重点筛查凌晨时段过往车辆和行人;同时排查近期两市失踪儿童报案记录,第一时间确定死者身份。”
“收到!”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忙碌起来。
应屿安收拾好法医工具,临走前悄悄撞了撞理悦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哎,这案子跨城,山城市局那边,不会派你那位死对头过来吧?要是真一起办案,我可等着看你俩互怼。”
理悦脸色一沉,冷冷瞪了她一眼:“干活去,少八卦。”
应屿安笑着挑眉,不再逗她,拎着工具箱配合转运尸体,现场再度陷入紧张有序的勘查工作中。
现场勘查工作接近尾声,物证全部封存送检,尸体也转运至法医中心等待解剖,理悦带着应屿安、陆明宇一行人收队,乘车返回市局。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理悦靠在副驾驶座位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反复复盘着案发现场的情况。
山城市局的刑侦、技术人员确实陆续赶到,也派来了一名女心理顾问协助跟进案件,全程配合做现场心理侧写,可从头到尾,宋寒山始终没有露面。
从案发至今,那个被业内传得神乎其神、顶尖的市局心理顾问,竟缺席了这场性质极其恶劣的跨界抛尸案,连现场都不曾踏足。
理悦心底暗自留了个心眼,越想越觉得,外界对宋寒山的夸赞,未免太过夸大其词。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屑,在心里默默思忖:看来这宋寒山,也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厉害,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这般重大的案件,都能置身事外,也不过如此。
她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全然被身旁后座的应屿安看在眼里。
应屿安抱着胳膊,挑了挑眉,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的小九九,当即毫不客气地开启损友模式,轻笑一声开口:“某些人,别是心里偷偷嘀咕,说宋寒山徒有虚名吧?”
理悦侧过头,眼神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摆明了被说中心事。
“我可告诉你,别小瞧宋寒山。”应屿安收起笑意,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却依旧不忘怼她,“人家没来现场,说不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或是早就通过现场传回的资料,在后方做侧写分析了。”
“再说了,人家当年在警校犯罪心理学专业,可是年年垄断第一,毕业后进市局,破的悬案难案一抓一大把,真要是没本事,能坐稳山城市局首席心理顾问的位置?”
应屿安看着她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忍不住打趣:“我看你啊,就是对人家有偏见,打心底里不想承认她厉害。怎么,怕人家来了,抢了你理副队的风头?还是单纯就是看不惯她,连她缺席个案子,都要暗自贬低两句?”
“我没有。”理悦立刻反驳,耳根微微有些发烫,语气却依旧强硬,“我只是就事论事,这么重大的案子,不到现场勘查,只靠二手资料,能做出什么精准分析,不过是纸上谈兵。”
“哟,还嘴硬。”应屿安笑得一脸玩味,“咱们走着瞧,我赌这案子,后面指定还得宋寒山出面,到时候看你还说不说这话。”
理悦冷冷扭过头,不再理会应屿安的调侃,看向窗外,心底却依旧固执地维持着自己的想法,对宋寒山的偏见,半分都未曾消减。
警车平稳驶入堇南市市局大院,理悦带着应屿安、陆明宇等人刚下车,便接到了局长赵卫国的通知,要求刑侦大队全体骨干立刻前往三楼会议室开会。
众人来不及休整,带着一身风尘与现场勘查的疲惫,快步朝着会议室赶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深知这起跨界儿童抛尸案,已然牵动两市警方的核心注意力。
理悦走在最前面,推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脚步骤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宽敞的会议室内,气氛肃穆。
堇南市市局局长赵卫国坐在主位一侧,而他身旁,赫然坐着山城市局的局长,两位市局一把手悉数到场,足以见得对此案的高度重视。
而在会议桌一侧的空位上,坐着一个她意料之外的人——宋寒山。
她身着一身笔挺规整的山城市局警服,肩章平整,身姿端坐,长发利落束成低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侧脸线条清冷凌厉,警服加身,平添了几分干练威严。她面前摊着现场勘查照片、尸检初步简报等厚厚一叠资料,手中握着一支黑笔,正垂着眼,专注地对着一份心理侧写报告认真查漏补缺,笔尖在纸张上轻轻勾画标注,神情专注而严谨,全然沉浸在案情里,没有半分分神。
听到开门声,宋寒山抬眸,目光恰好与理悦相撞,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重新收回视线,继续完善手中的报告,态度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情绪。
理悦压下心底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收敛神色,带着队员们安静入座。她虽与宋寒山素来不和,私下里相看两厌,但此刻命案当前,性质恶劣,身为刑侦支队副队长,她分得清轻重缓急,私人恩怨在案件面前,全然要往后放。
待全员到齐,会议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