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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关碧海潮生(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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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波。

潮水退了。退潮后水平如镜,海底暗流湍急。箫声几乎听不见,但牵引内息的力量反而更强。丹田里的内力像被人一勺一勺往外舀,她已经能感觉到内力见底的虚,像桶里最后那层水,晃一下就见底。

她往后退了半步。

只半步。脚跟踩在白线内侧半寸。

十丈外,黄蓉的手放下了。攥成拳。拇指压在四指上面。

林知薇看见了。那是黄蓉在告诉她:我在看你,坚持住。

第六波,撑过去了。

洪七公放下了酒葫芦。欧阳锋的右手从袖中探出五寸,又收回去了。

第七波。

箫声忽然停了。

一息。两息。三息。

没有声。没有牵引。海风从三面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林知薇站在原地,浑身绷紧。停了?结束了?

不对。太安静了。比有声的时候更不对。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一个音。是一种震动,从脚下的崖石传上来,沿着胫骨、脊椎一路升到心口。极慢,每一次震动之间隔着整整一息。

像心跳。但不是她的。

这个心跳前六波就藏在底下,被浪声盖住了。现在浪都停了,它才露出来。它不是第七波,从第一波开始就在。

三十年。他每夜去冯蘅墓前吹箫,吹的就是这个。

林知薇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忽然明白了。碧海潮生曲的前六波是考题,第七波不是。第七波是他自己想吹的。他不在乎有没有人听懂,不在乎能不能伤人,他只是停不下来。像走了三十年的夜路,不需要灯,不需要伴,只是不打算停。

她想起了黄蓉。想起黄蓉说"让你苦一辈子"的时候嘴角翘起来的弧度。那个"一辈子"说得很轻,像在开玩笑。但她听出来了,那不是玩笑。

她不会让黄蓉等三十年。

内息的震荡弱了。她不再需要抵消了。

她开口,声音很虚,但每个字都清楚。

"这一波,不是考我们。"

黄药师没有应。

"是您自己想吹的。"

箫声停了。

崖台上安静了三息。海风灌进来,吹散了箫声的余韵。晨光照在青石板上,照着林知薇脸上的泪痕。

黄药师放下玉箫,看着她。

他沉默了两息。握箫的指尖微微泛白。

"第二关,林知薇过。"

他顿了一息。目光移向南侧,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

"欧阳贤侄,第四波未过。第二关,未通过。"

欧阳克站在欧阳锋身侧,丝巾还塞在耳朵里。他没有争辩,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折扇。扇面上的空山新雨已经被冷汗浸得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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