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整个人交给我(第2页)
"……你的旋转半径比预估大了两寸。"
"那是因为你托腰的手太稳了呀。稳得我都想多转一圈。"
林知薇还没来得及接话,第八个人动了。
他没有扔刀。他在七人尽数倒地的短短片刻之内已经连退了六步,后背撞上巷墙。他的手往腰间摸去了——一截预先备好的信号弹引线。黄蓉的弹指神通紧随其后,碎石击中他膝弯,但引线已经被他咬掉了。靠着墙滑倒在地上,嘴角还挂着半截烧焦的引线。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铅灰色暮云上炸开一朵血色的花——连环传讯号。
林知薇抬头看了一眼那颗划破暮色的火花:"走。竖井已经暴露,后巷不能走。最近的通道在西墙排水渠——灵智上人的铁轮撞碎石壁时震裂了那边的暗渠挡板。"
她将木棍换了个手位,握住一头递给黄蓉。黄蓉左手攥住木棍前端,借着牵引的力道从巡逻队倒地的间隙中绕出后巷。身后远处,地底又传来一道沉闷的碎裂声——剑意与封印在深处持续震荡。
谢未央还在压着那扇门。
两人趁夜色钻进暗渠入口。身后,赵王府的号角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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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庆楼时,夜色正浓。
黄蓉一路强撑着轻功赶回来,进门便瘫坐在床沿上。额头沁着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侧,方才战斗中那股凌厉的气势散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咬着牙关不肯喊痛的少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手帕的右手,虎口的瘀伤在连续发力后肿得更厉害了,纱布的边缘渗出一小片暗色的血渍。
林知薇在她面前蹲下来,先用那张绣着桃花的干净帕子替她擦掉额角的薄汗,然后从茶几下层拖出一只藤编药箱。
"把手给我。"
黄蓉把右手递过去。林知薇拆开那方手帕时,才发现伤口在战斗中重新裂开过——虎口的瘀青从青紫色转成了深紫,边缘扩散到了掌心,纱布上渗出的血渍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所幸没有骨裂,指尖也能正常屈伸,只是每次弯折都会牵动瘀伤处,疼得黄蓉倒吸一口气。
"没有骨裂是万幸。"林知薇一边配药一边说,"但瘀伤加重了。接下来三天右手不能发力——最好少动。"
"行。三天内用左手吃饭。"黄蓉说完,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你喂我。"
林知薇没有接话,把配好的药膏抹在纱布上,缠上黄蓉的虎口。她的手法很轻,棉布一圈一圈绕过拇指和食指之间。缠到最后,她没有打结,而是把纱布尾端塞进黄蓉手心里,让她自己握住。然后她抬眼,看到黄蓉鬓角还有一小片在管道里蹭上的锈灰,便随手用拇指替她揩掉了。
她的指腹擦过黄蓉的太阳穴,黄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的连环步还漏算了一件事。"黄蓉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截纱布尾端,忽然开口。
"什么事?"
"你一直在算我的角度、步法、出手时机。但你有没有算过,万一我摔倒了,你也会被我绊倒?"
林知薇将小本本翻开,摊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今夜采集的所有数据——供气口的脉动频率、封印碎裂的声波波形、连环步每一步的落点偏差。在最后三页纸的缝隙间,黄蓉的名字被圈了七次,每次都注解了受伤部位和恢复周期,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一个单列的变量名:ε。
"ε是什么?"黄蓉指着那个符号。
林知薇低头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一点。
"是我的算式里算不出来的那部分。你每次受伤,我的算式就会乱。"
黄蓉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把那截纱布尾端攥紧在手心里,唇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窗外更鼓敲过了三更。黄蓉打了个呵欠,倒进床铺里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别算了。睡觉。”
林知薇将本子收进袖中,在床沿坐下来。
黄蓉已经闭上了眼睛。裹着纱布的右手蜷在枕边,那截纱布尾端露在外面,被她握在掌心里,不肯松。
林知薇轻轻拉起被子替她盖好。黄蓉在睡梦中哼了一声,朝她的方向挪了挪,额头抵在她腰侧。
窗外,赵王府方向,幽蓝色的微光已经彻底熄灭。
地底深处还有一个人,正在替她们守着这一夜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