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君心难测死生契阔(第5页)
“陛下,奴只求一个痛快。”
我说。
声音不大,却异常平静。
【洛宁】
“……只求一个痛快?”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我胸中的怒火。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更浓的……*疑惑*。
我死死地盯着他。
他跪在那里,身体不再发抖,语气里也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挣扎。那是一种全然的、彻底的放弃。
为什么?
我猛然想起了他刚刚穿越过来时,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近乎痴迷的狂热。想起了他为了能亲手触摸我的圣体,所表现出的那种强烈的执着。
那种想要将自己的种子,播撒进我这具代表着帝国至高权力的身体里的野望,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鲜活。
那份迷恋,那份执着,那份野心,为什么……仅仅一个下午,就全都消失了?
他这么快就不再讨好我了?这么快就不再迷恋我了?甚至……连生死都不在乎了?
不可能。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比死亡的恐惧和生存的欲望,更能驱动一个人。
除非……
除非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比生存更重要。
而那个东西,碎了。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回到了暗卫那份报告上。
“……我的父母,为了给我治病,一定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我这个不孝子,却在另一个世界,享受着这荒唐又绮丽的天堂生活……”
“……我只想回家……”
我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我看着他跪伏在那里的背影,那不再紧绷、全然松弛下来的姿态。
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了他下午那场痛哭的真正含义。
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叫住罗清月。
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放弃所有的挣扎。
他的心,死了。
在他穿越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身体死过一次。
而今天下午,在这座富丽堂皇的皇宫里,在他意识到自己永无归途的那一刻,他的心,也彻底地死了。
一个心死的人,还会怕什么呢?
一个连回家这个最后的念想都断绝了的人,我用死亡,又要如何去威胁他呢?
御书房里,陷入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