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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争秽(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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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年为了巴结林辅,把自家女儿的名字都改了,就为了避林辅夫人的讳!”

“周崇安!你莫要血口喷人!”

“老夫血口喷人?你书房里还挂着林辅亲笔题赠的匾额,上书“忠勤可嘉”四个大字!要不要老夫去揭下来当堂对质?”

“那匾额是你送来的!老夫只是推辞不过……”

“推辞不过就挂了两年?你那张老脸还要不要?”

“够了!”

又一个声音炸开,这回是兵部的一个武选司郎中,黑脸浓髯,大步跨出队列,声音粗豪。

“你们这些文臣,吵来吵去尽是些陈年烂账!周崇安,老夫问你,前年秋天林辅将老夫手下一个百户调去南边送死”

“是不是你在兵部调档上签的字?那百户是我从北境带回来的亲兵,跟了我十五年,被你们一道调令送到瘴疠之地,不到半年就死在任上!这笔账,老夫今日要跟你算!”

“你、你胡说八道!兵部调档是林辅亲自签的,与老夫何干!”

“签的是他的名,盖的是你的印!那封调档文书就压在兵部档库里,要不要老夫去调出来?”

周崇安的额头已布满了冷汗,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不,不对,不只是盯着他。

那些目光正在相互扫射,每个人都从同僚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与同样的杀意。

殿中的空气正在急剧升温,像一口即将沸腾的油锅,只需一颗火星便会炸开。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快步出列,朝丹墀之上拱了拱手,声音清朗而洪亮。

“陛下,臣有话说,方才周大人指责旁人与林辅有旧,臣以为此言荒谬至极。”

”林辅当年位极人臣,朝中官员谁不曾与他有过公务往来?若以此论罪,岂非人人自危?臣自问清白,林辅当权时,臣连他的寿宴都未曾赴过!”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满殿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那是个四十出头的工部郎中,苏明远也识得,姓赵,在工部坐了七八年的冷板凳,今年林辅倒台后才刚被提拔上来。

他站在殿中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急于在皇帝面前表现清白的急切,和一种终于轮到他说话的扬眉吐气。

安静只持续了两息。

然后,一个极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队列中飘了出来。

“赵大人,林辅的寿宴……您没去,是因为没人给您送帖子吧!”

满殿哄堂大笑。

赵姓郎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转向声音的来源,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

那声音又补了一句,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

“您那年才是从六品,林辅寿宴的帖子,正五品以上才收得到。”

笑声更大了,原本肃杀的朝堂在这一刻忽然松弛下来。

赵郎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你们不也没去”,想说“周崇安去了还写了诗”,想说“我不是林党我跟林辅没有任何私交”。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打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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