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1页)
这不是基本的礼仪吗?
“她对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这个倒没说错,沢田纲吉总是不敢看她,却有几次看到她笑起来的时候忘记移开目光,后知后觉自己的失礼后才慌张地转开眼珠。
“我一开始也很好奇,为什么芝芝会这么喜欢你,我都有点吃醋了,明明算起来我们认识的时间都差不多吧。而且阿纲以前完全没有名气哦,我不能理解,就偷偷观察了你。后来慢慢我又能理解了,阿纲确实是个很有趣的人。”
黑发少年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接着竖起大拇指道:“——总而言之,如果阿纲不再和我们一起玩的话,我们都会觉得困扰啊!”
……
喂,喂。什么叫做“不再和你们一起玩,你们都会觉得困扰”?啊?
说出这样的话也太可笑了吧,其实我只是个无名的小卒而已,不要把我说得那么重要啊。明明我只是站在旁边,和以前的团体活动一样,当一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不是吗?根本没有人在乎我,所以我说什么也不重要,做什么也不重要,我……明明我只是……
只是……
……
…………
…………………
不是的。
不是透明人。
沢田纲吉忽然发现,他那些以为自己无关紧要、被无视忽略的场景里。
始终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阳光穿过玻璃门落入便利店内,虹色的边缘模糊了,风铃响起来了,叮铃铃,是谁在说话吧,原来是他自己。他在说什么呢……“……,”沢田纲吉止住了自己的声音,恍惚抬头。
芝芝就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普通、像一枚如往常般升起的平平无奇的太阳。
和其他的太阳的区别是,这枚太阳落在了沢田纲吉的身上。
哪怕他身边有耀眼的山本同学、哪怕他本人透明得会被所有人忽略,哪怕他根本不觉得自己会再被眷顾了。
这枚太阳也平静地落进了他的生命里。每一次、每一次。
·
沢田纲吉从前并不畏惧失败的降临。
能够理解吗?——在失败中跋涉了太久,就不会再为它们动容。哪怕崩溃,沢田纲吉也可以接受自己的低分试卷、不及格的体育成绩、注定要弃权的被强行按到身上的不合理的三千米跑,沢田纲吉被它们鞭打着,为它们痛苦着,可他接受了它们,升不起反抗之心。
……
他已经习惯了接受,以为自己也已习惯了失去。
然而,一想到芝芝的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会发生改变。
他就感到了难以言说的恐慌。
胃部因此而烧灼起来,酸液涌出来,沁入他的五脏六腑,最后连心脏也为此痛苦地收缩,驱使着他说出了那从前绝不会说出口的话:“不会的!”
短短的几个音节好像花了他好大的力气,他要停下来喘气。他深深地呼吸,这时候,脑子短暂回归理智,几乎是尖叫起来:等等,沢田纲吉,你在说什么啊?
不会的——不会什么,不会弃权吗?你是这个意思吗?喂喂,别开玩笑了,想想清楚啊,这可是三千米,你这个废柴怎么可能跑得完,到了最后还不是要弃权。还是弃权吧!沢田纲吉。